金殿赐名
伯说“太后势大,与她中止成婚,裴家可保三代富贵”,如今陆行的父亲,恐怕做了同样的事,只是这戏中人,还没有看清。

    深夜的县主府,灯火通明。肃怡坐在窗前,手里摩挲着一枚铜制火漆印——印上是玄武军的狼头纹,边角被火烤得发黑。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三日前在太和殿,裴卿跪在丹陛之下的模样,绯色官袍衬得他脸色苍白,像极了当年那个在随王府破落庭院里,对她许下“考状元”诺言的少年郎。

    “县主,”淮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犹豫,“裴大人还在府外跪着。”

    肃怡的手猛地收紧,火漆印在掌心硌出一道红痕。她想起今日在宫门外,裴卿追着马车喊“臣有话想对你说”时的眼神,像只受伤的狼,绝望又不甘。

    “让他跪。”肃怡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跪到天亮,若还不肯走,就打断他的腿。”

    淮胤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退了下去。肃怡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穆元襁褓上的狐狸眼睛——她故意让绣娘用错了颜色,因为裴卿的眼睛,从来都不是纯黑的,而是像掺了灰的墨,藏着太多的算计和懦弱。

    “裴秩……允昭……”她忽然低笑,指尖划过火漆印上的狼头,“你以为改了名字,就能忘了过去吗?”

    窗外的风裹着雪籽,打在朱漆大门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肃怡知道,裴卿还在门外跪着,像当年她跪在随王府门前一样,卑微又执着。只是这一次,朱门紧闭,再也不会为他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