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多米的垂直落差,这相当于从迪拜哈利法塔163顶层天台一跃而下。
“抓紧我!”黎珂的吼声被呼啸的风撕得粉碎,他双臂如铁钳般箍住李锦年,在坠落过程中不断调整姿势,硬是把自己的后背当作肉垫朝着下方。
“不行!这样你会……”李锦年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黎珂一个狠劲按回怀里。那人滚烫的吐息灼烧着他的耳廓:“给我老实待着!老子哪有那么容易死!”
……
“砰——”
五秒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山谷,惊起一片飞鸟……
回声在峭壁间来回碰撞,最终归于死寂。
……
当李锦年艰难地睁开眼时,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肩膀。
视线和意识都还在模糊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巨痛无比,下意识蜷了蜷手,却摸到一只僵硬的手臂。
“!!!”
只见黎珂正躺在旁边,他的姿势还保持着下坠时抱着自己的姿势,一只手垫在自己的后脑勺处,另一只手上还挂着车轮,双腿呈保护性弓起将他整个人环在中间。
他的额头还正在流血,血液混着雪沫糊了半张脸,身上那件贴身的战术紧身衣也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皮肉,李锦年艰难的抬手脱下了自己大衣,轻轻覆在两人身上,而黎珂先前披他身上的那件外套,早被坠落时的风卷得没了影。
“黎珂……”
李锦年呢喃一声,用已经冻的发硬的双手撑着地坐起身,将后背抵着树干上缓了缓,他拍了拍手上粘着的小土块,又哈了几口气,才伸出手,轻轻用指腹蹭掉黎珂脸上的雪。
其实从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用能力检查了黎珂的伤势。
他的脊椎严重错位、颅骨碎裂、胸腔的三根肋骨粉碎性骨折、肺部受损、左手韧带断裂、双腿脱臼加粉碎性骨折……连心跳都慢得像要停,一分钟才勉强跳了三下。
贴在地上的半边身子,此时竟全冒出了灰白色的根须,直往土里钻,那是他体内桉树基因被逼到绝路的自救,若非濒死关头,绝不会闹到全身半植物化的地步。
“……”
李锦年静静的望着地上的人,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落了层薄雪,模糊了视线,也像要把心头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一并糊得更沉。
雪越下越大,落在自己身上很快融成了水。
他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雪落在脸上,余光看到黎珂的脸,记忆猛地就飘远了,那些带着一些梦核的、碎片化的记忆——
初中放学,黎珂总爱勾着他肩膀在校门口站着,非要等司机把车开来停在跟前,自己上了车才走,呲着个牙笑嘻嘻的说:“小少爷,以后你分我辣条,我给你当保镖!”
高中三年住校时,无论刮风下雨,那人都会骑着单车准时踩点出现在早自习,手里永远拎着一杯冰美式递给自己,嘴上还嫌弃地说:“你们上海人血液里流的都是咖啡吧。”
父母总缺席的生日,倒成了他和黎珂的小仪式。有一次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刚好生日那天周杰伦来本地开演唱会,黎珂没抢到票,又舍不得买高价的,竟拉着他跟个黄牛绕到场馆后墙,钻了回又窄又暗的狗洞,那天风挺大,两人裤脚都沾了泥,两个少年蜷缩在音响后面,跟着万人合唱《晴天》,嗓子跑调也没停。
还有一次暑假,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三层别墅,暴雨伴着轰鸣的雷鸣,他本就怕打雷,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时黎珂披着雨衣、浑身湿透地来了,他看手机显示凌晨两点,刚要开口,就听黎珂说:“要不是白嫖你知乎会员账号看到你的搜索记录,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还怕打雷呢。”,那晚两人打了一宿PS5,黎珂打不赢自己一直输了,又破防耍赖说他开挂……
……
他张了张嘴,那些在心里盘桓了千百遍的话堵在喉咙口,终是没说出口……只缓缓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着,化为一声声低声的啜泣。
“你哭什么...”黎珂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就在刚刚,他一睁开眼就看到李锦年在哭。
记忆里,除了三年前收到父母在纽约遇难的消息时,他从未见过这个内敛自持的人掉眼泪。
“老子、还没死呢……”黎珂想扯出个惯常的痞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直抽气,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带着满是根须的指尖擦了擦李锦年的泪:“哭什么,我死不了!这地方草多,这点伤……一个钟头就缓过来了。”怕李锦年不信,他还想抬胳膊扫开地上的雪,证明自己没说谎,一动却疼得闷哼出声。
“你看这草……操!这他妈怎么回事?!”话没说完,他低头瞥见雪地被一大圈血液浸透,而血的源头,就在李锦年坐着的地方。
黎珂瞳孔紧缩,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