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听几句任务细节还比不上淋一场雨的重量。
但她很会照顾这些大人,她们想保护自己,那自己就配合着让对方保护到自己。
门被禾煋星从外面关上,禾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跑了神。她们二人的寿命是与赤州文明挂钩的,赤州生她们生,赤州死她们也活不成。所以也没人知道,其实她们两个根本不需要等人类的测算机构去预估地球什么时候彻底死亡,只需要时刻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能明白地球如今的情况,因为如今能让赤州灭亡的,只有地球。
曾经地球还健康的时候,按生魄的寿命纪时换算,二人都是上百年才长所谓的一岁,且大部分时候感知不到寿命的尽头。
但如今,自己和禾煋星的生长速度都与生魄一致了,抬眼望去能看到自己的坟墓。
这就意味着,地球只剩下几十年可以用来挣命了。
没人知道地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崩毁,人类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灭绝。
又或许地球其实一直都平安无事,无论表面那百分之七十一是海水还是岩浆,地球始终是地球。只有这群会说话或不会说话的生物始终依赖着它生活。
而卫之桁,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生魄小孩儿,出生没两天就从营养仓转入了延祚的实验仓。
延祚里几乎全是生魄,那群人大多都是疯子,打着拯救人类的幌子做实验的大有人在。反正自己是个只能活百年的生魄,人类灭绝前为自己挣出一条通天的仕途有何不可,地球仅剩的几十年足够她们享受金钱与权利的滋味了。
可偏偏她们肚子里又真的有点儿东西,总能恰好的满足高层下发来的正经任务。在这样的时代,有用就能存活,上层何尝不知自己手底下养了多少骇人的蛊虫,但蛊虫确实能为地球续命,那就是好虫。
禾星拉回思绪,“第五执明,延祚第一实验室的组长,十年前跟我说,她也许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您别告诉我,是那人类小孩儿。”呓鸶卡亮亮的眼睛里大大的不信。
禾星点点头,“第五执明给她注入了渫兽的血液。”
姒风皱皱眉,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卫之桁普普通通一个人类孩子,会是猎人。
“为什么是她?”
“即便是延祚那群无恶不作的神经病,要做什么反人类实验的时候也起码要有个遮掩,卫之桁,最方便。”
白桦林大概猜到了这方便二字之中的内涵,问道:“她有先天病?”
“嗯,刚生下来的时候判断活不过五岁,又恰好她母父都是第五执明最狂热的门徒...把孩子献给神明般的老师,不仅可以满足自己那病态的追随,还顺带能救自己的女儿,”禾星叹了口气,“卫之桁就这样被送给了第五执明。”
“那为什么说卫之桁是破局的关键,发现了什么?”姒有夏问。
“在她之前,第五执明那个针管扎过白鼠扎过兔子,扎过卫之桁的母父,也扎过自己。可结果是老鼠和兔子都死了,两个得意门徒一个从此畏光,一个会和那些高科技一样,受渫兽的控制。”
“至于她自己,说起来倒是最体面的副作用了,只是瞎了一只眼睛。”
禾星又去按压自己的太阳穴,寿命太长的生物面对最后几十年的时候,身体反应总是比本就只有几十年活头的生魄要大,她操劳太久了,偶尔想到如今的形势,竟也会生出一种功成身退魂归故里的解脱感。
她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点疲惫:“卫之桁自然也有副作用,只是同时,她的身上也出现了积极的转化。这孩子或许可以操纵渫兽。”
室内静的似乎能听见窗外机械月亮的运转声,呓鸶卡去看姒风,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你们班那个第五翡砚......”
姒风接话:“看来第五执明就是她母亲。”
呓鸶卡:“怪不得俩人不对付,卫之桁能看她顺眼就怪了。”
姒有夏轻轻摇头:“但是,第五翡砚似乎,不认识她?”
白桦林的关注点在另外的地方,她看向禾星:“卫之桁的副作用是什么?”
“不知道。”
迎着四个人千奇百怪的目光,禾星耸耸肩,“真不知道,连第五执明都不知道,她只能靠数据看出来卫之桁也有副作用,但是孩子身上没有显著变化的特征。也不知道是那孩子太能藏了还是上天就是垂怜她,让她的副作用微乎其微。”
姒有夏很快消化了所有信息,“那这次一定要带着她,是为什么?”
“阎君的事儿可能不小,保不齐渫兽会趁机杀来,带着她关键时刻也许有用。再一个就是,第五执明找到一种彻底治愈卫之桁先天病的方法,得去鬼域,”禾星向白桦林扔去一份文件,“具体操作都写这里了,你专业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