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手掌微旋,由仰转侧。鲜红的液体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到地上浸入土里,右手由掌变为虚拢的剑指。

    霎时间起了风,几人被大风刮得睁不开眼睛,再回神,竟发现自己身边聚集了浅蓝色的光。

    “也不知道能护多久,有总比没有好,这地方鬼气重的很,做好硬仗的准备吧。”

    “你怎么没有。”几人不约而同的出声。

    姒风运功止血,手中召出银剑,声音有点发颤,“没用,我这身伤是凭空出现的。”

    四人小心的向更深处走去,不约而同的将一点灵力都没有的白桦林围在中间,她这次倒是没逞强,只是又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武器。

    “来了。”姒风率先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修长的剑身将隐于黑暗中的鬼魂捅了个对穿,“呓鸶卡三点钟......倒也不用指挥你们往哪打了。”

    “哈?”刚向三点钟方向捅了一剑的呓鸶卡绿绿的眼睛里盛着大大的疑惑,下意识回头去看姒风,白桦林朝她身后就是一梭子:“她是说,我们被包围了。”

    到底过了多久,这次连几个洋邦人也算不清了,只知道弹药快耗空了,灵力也几乎散尽。可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更大规模的鬼潮像过境蝗虫般汹涌而来,几人顷刻间被逼至角落,姒风身上还在源源不断的出现新的伤口,原本尚且可以应对自如的身子越来越弱,长剑还未刺出半寸,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银剑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她紧接着左手一掌向前打去才堪堪破了那直取命门的攻击。

    下一秒膝盖疼的就像被打碎了似的,姒风一下子半跪在地上,衣服上几乎没有干的地方可以擦血了,她甩甩脑袋换得片刻清明,第一时间收了剑准备肉搏。

    毕竟如果让这群小鬼得了自己那把上好的银剑,局势就更不可控了。

    姒风有一瞬间怀疑自己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想要站起来,可浑身的力气几乎随着血液流尽了,连维持那半跪的姿势都困难,而此时面前起了风,有恶鬼迎面而来取人性命。

    姒风握拳,调动浑身的生息准备硬碰硬,而瞬息的光景中,她想起了禾煋星的训话,余光瞥见挥舞着西洋剑到处乱杀的呓鸶卡,咧了咧嘴,一笑就呛出满口血。

    收收你们那个人英雄主义。禾煋星说。

    好吧。姒风心想。

    “......督卫......”气若游丝,音如蚊声,但呓鸶卡听到了。

    她应声而来,速度快的只能看到一道绿色的残影。

    于是塔内起了罡风,绿色的灵气和乌黑的煞气相撞,有荡平一切之势。

    姒风抬眼,面前是恶魔纤瘦熟悉的背影,和主人一样纤细的剑身在对冲的劲风中嗡嗡作响,她总调侃呓鸶卡剑柄边的护手太过碍事,这时候却走了神,心想原来这东西要放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看,处于两方对峙最中心的剑柄在灵煞两气和鲜血的衬托下显得愈发亮眼,镶嵌其中的红宝石餍足颓靡,此时身心俱疲的姒风看着那东西,感觉要掉进漩涡里。

    “别看。”

    再漫长的一秒也只是一秒而已,下一刻撞在一起的气场彻底扩散开来,当真荡平一切。呓鸶卡几乎全身的力气,换了姒风一命,为四个人挣来片刻的安宁。

    她反手握住西洋剑,遮住了那颗吸食了太多煞气血气的红宝石。就这顷刻的功夫,姒风又添新伤,白桦林一个滑跪冲过来,稳稳的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姒风。

    白桦叶紧随其后,她摸上姒风的额头,眼睛里的标志亮了又灭闪烁不断,看到这一幕的呓鸶卡惊出一身冷汗,心中升起无名火,抓着人的手腕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眼睛死死盯着小孩儿眼里的标志。

    可这一次,紫色的印记像长明灯,在黑暗的环境里稳稳发着光。

    “....操.....”

    白桦林何等聪明,她早知道白桦叶的眼睛特殊,这时候更是能看明白呓鸶卡在生什么无能气。可她是生魄,没什么起死回生的能力,此时生死大关更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于一处,生魄有生魄该做的事。

    早在白桦叶将手掌贴到姒风额头那一刻,白桦林就打开了禾星准备的急救包,一点一点给姒风进行紧急包扎。

    另一边,呓鸶卡压制着自己即将慌乱的阵脚,下一秒心口一痛,她低头去看,是白桦叶。

    她拿着匕首插进呓鸶卡的右胸膛,却对着流出来的鲜血皱起了眉头:“不对。”

    白桦叶带着满眼的疑惑抬头,两双绿色的眼瞳就这样相撞,呓鸶卡缓慢的呼出一口气,右手包裹着白桦叶的手带着她向外拔刀子,“想到了我的血里混着天使基因,没想到心脏左移,嗯?”

    呓鸶卡带着小孩儿的手向左移了大概两指的距离,刚好在胸膛正中与右胸之间的中点,再往左半寸就是胸骨,天使的心脏长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