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想,也一定有什么不需要流血就可以防护的方法。我们刚上车的时候你的皮肤都是完好的。所以联系你刚刚说的不止...我斗胆猜想,这个车有屏蔽鬼魂低语的功效,但刚刚你短暂的把它关掉了,就是为了引出接下来你要告诉我们的东西。”
高老板勾了勾嘴角,“这官大一级智商确实能压死人昂,比前不久来这里那个小探员厉害多了。”
她尾音上挑,带着些极其寡淡的京腔,话语间浸着水汽,悄无声息的把满车厢的杀气化了个干净。
“没错,我要给你们展示的就是这个,这里的游魂分两种,一种还保有意识,无论她们用的什么方法,又或者是体质强悍,总之在投胎之前,她们在主城也能有个较好的生活。而另一种,就是车窗外这些游荡的可怜东西。血河的香气是全覆盖的,每晚都会无孔不入的钻进鬼魂的身体里,直到有人坚持不住夜袭千里投进河流,于是月亮开始发力,她们最终被吞噬的无影无踪......”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月亮并不永远是红的,那上面的猩红一片,其实都是枉死的鬼魂。她们每天在天亮之前被释放,又在天黑之前重新被吞噬,等白天了,这里看着热热闹闹的,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已经被吞噬了灵魂的游魂,被月亮短暂的放出来而已。”
“这类游魂身上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些记忆徘徊在躯壳里,月亮不喜欢吃这种复杂的情感,所以像吐籽似的把它们吐出来。最终大量的记忆体也无意间成为了月亮的帮凶...啊,很难说是不是月亮故意的呢.....但总之,这些记忆体会迷惑人的心智,将人们代入她们生前的记忆里去,大多都是些跌宕起伏掺着些苦楚的记忆,一旦迷失在里面,结果就是那八个字,河食血肉,月噬灵魂。”
“游魂吞心智。”
说话间,已经基本抵达目的地,这最后几里的路程里,姒有夏重整思绪,继续向高老板询问。
“为什么月亮会把这些鬼魂在白天释放,而且,既然灵魂已经被吃进去了,晚上她还要召集这些只剩下情绪和记忆的游魂干什么?”
“记忆体会诱捕人类和还“活着”的鬼魂。重新吞掉这些记忆体的过程中,就可以吃进新的灵魂。大概像月亮放出去的捕蝇草吧,回收虫夹的目的并不在虫夹,而在内部的蝇虫。”
回答完问题,也到了血河,高老板一脚刹车踩下去,几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了一下,内置了感应装置的吊坠从白桦叶里衣内被甩了出来。白桦叶捧起它沉思。
“主人。”
“嗯?”白桦林扭过头去,看见小孩儿拿着脖子上的吊坠,以为是卡扣松了,所以伸手去探小鹿的后脖颈,检查了一番是完好的,再回过头来视线和小孩儿印着清晰纹路的绿色眼睛相撞,忽然明白过来她大概要问为什么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这东西不亮。
于是她轻轻的将手指插入小孩儿亮橘色的长头发里安抚着:“车上有屏障的......”
但话还没说完,她猛然想起,在姒有夏迷失的那短暂一瞬,既没有高老板的血液也没有车身的屏障,可她们的感应器都安安静静,毫无反应。
她拍拍前座的呓鸶卡,问她刚刚有没有印象感应装置有没有动静,呓鸶卡仔细思考一番说没有,于是从一个人沉思变成了三个人沉思。
“坏了?”高老板边熄火边侧了半个身子向后座看去,手上拔钥匙的动作丝毫不减缓,“甭寻思了,这种环境天才来了都难搞。下车。”
“啊对了,”车门推开了一条缝又瞬间被高老板关上,她探身向姒有夏看去,“至纯至善之人最容易掉进记忆里,因为太容易生出同情了,被躯壳里那些陌生人坠的脱不开身,最终大多被迫沉沦。我的血可不是路边的野花能随便采,你自己当心,嗯?”
下一秒她彻底推门出去,只给姒有夏留下一个上扬的尾音。
于是几人也陆陆续续的下车,白桦林把吊坠塞回小鹿的衣服里,轻轻拍了两下,“就算坏了也是国家重要财产,丢了可要赔钱。”
“你又不缺钱。”
“我是不缺钱,不是没脑子。”白桦林弹了小孩儿一个脑瓜崩,最后却还是拉住了她的手,“跟紧我,别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