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度母,信徒,信徒的信徒
    环顾了四周还是没有看见江都的身影后,我起身寻找她的踪迹,梅朵说她去了这里的庙。

    她带着我来到一处叫做卡内沛巴的喇嘛庙,顺便告诉我“卡内沛巴”在藏语里的意思是问:从哪里来?

    这里其实是我们刚刚碰面的地方,边上的一小间房屋现在是用来孩子们读书的。

    小小的红墙庙宇静静的坐落在鲁朗的林间,鎏金的套兽和宝塔在阳光照耀下光彩夺目,藏蓝色的香布在风中微微荡起,穿着彩衣的孩子们向着中间的佛堂行礼后离开,诵读佛经的呢喃伴孩子们的笑语穿风而过,江都就站在佛堂之中,余晖透过窗照在她的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我们没有进去,在江都的身边还跪坐着一位老妇人,穿的很讲究,一身红色的披单,背对着我们跪在神像前,梅朵说她是自己的阿奶,是这里的喇嘛。

    江都却站在供桌之前,右手拿着转经轮,面向着阿奶,对阿奶说了什么,阿奶站起向江都行了一个礼之后带着梅朵离开。

    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还是待在庙前不进去,就这样和她对视她。

    她问我:

    “你不进来吗?”。

    既然她要求了,我不客气的走进了喇嘛庙里,里面的陈设和十三居的那间很像,但比那里大一点,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阿奶拜的神像,和十三居的是同一位,看来这个什么达雅度母在这里的信徒挺多的。

    “你不去吃饭,找我干嘛?”江都问我。

    “那你拜这母老虎干嘛?”我反问道。

    江都没有说话,手上的转经轮突然停下,嘴角微微勾起,放下了转经轮,然后双手合十,又是一拜,我也是学着她的样子,算是给度母一个面子。

    江都仍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神像,我想起刚刚的情况,这里的喇嘛还要对她行礼,她们不都是这个度母的信徒吗,信徒还有三六九等的?

    就问:“唉,都是信徒,她为什么拜了度母又拜你?”

    江都看着神像不动,我以为她又没准备理我,结果她对着神像一笑后转身,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因为我是信徒,他们是信徒的信徒。”

    我待在原地分析这句话,等我反应过来,不屑的说:“你下回想把自己讲的高级一点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打哑谜啊,显得很中二唉。”

    江都没有理我,只是淡淡的笑着自顾自的在离开,跨出门槛的时候还低声说:“母老虎,这称呼还挺配的。”

    我和江都一起回到篝火旁的时候,小刀已经在那里吃上烤全羊了,这应该算是藏族人招待贵客最隆重的礼仪之一了,也不知道江都在这些地方到底算个什么身份,江大刀熟练的割下羊蹄子递给小刀,让他抱着啃,小刀无语的坐在地上,又和一群人用他的三脚猫藏语聊着天,我也分到了哥哥的爱,坐在他们身边啃着羊排,江都仍是没和我们待在一起。

    藏族朋友们已经开始围着篝火开始表演,我不会跳起身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却发现江都独自一人站在溪边,目光无神的看着水面,嘴里好像在唱着什么,声音很轻,但很悠扬,像是民谣,又像是佛经,我就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篝火熄灭,烟火散尽,人们也各回各家,梅朵安排我们住进了她家边上的一户农户家,江都走在我前面,还在轻轻哼着歌。

    “你在唱什么?”我走到她身边问道。

    她这时才回过神答道:“一首来自阿里的民谣,传说只有来自雪山深处的唱诗人才会。”

    我又问:“唱诗人?唱诗人不是在生了大病和做梦之后才诞生的吗?你是怎么学会的?看样子应该不是得病换来的。”

    江都又是默不作声,我以为她无言以对,回头一看却发现她立在原地,眼神迷茫的看着我,嘴里重复着:

    “我在唱什么?”

    我感到不对劲,打算上前查看,就见她迅速的回归正常,装作没事的跟上我们,我也装作没有看见的继续走,到了住处就自顾自的上了二楼,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小刀应该是没有吃饱,他向屋子的主人要了口碗,进了厨房,我反正睡不着也跟着去了,他扒开随身带的包,掏出了多吉家里拿来的那半袋有猫腻的面粉,倒了半碗,屋子的主人也是好心,给我们拿来了一些饼,也给我拿来口碗,但饼要再热一下。

    我俩就这样借用着主人家的厨房,整点夜宵,我学着江小刀的样子给自己搞了一碗,他在生火,我去帮忙,看着他抓了一把边上黑乎乎的,还干巴的东西丢进火炉里,我也学着,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茶水在碗里加了一点,给我也加了,然后用手在里面捏,捏成面团,就开始吃了。

    “这是啥?”我问他。

    他边嚼边回答我:“糌粑,我从小吃到大,青稞做的,来点水就能吃,下去怕饿死,带一点在身上,味道还不错。”

    我也抓了一个试试。

    “怎么样?”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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