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扎什伦布寺的边上一家叫贝柏的老式手工藏香店里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一个白发的身影一晃而过,让我直接停下了脚步。
这里卖的是手工塔香,江都的书房里经常有,自从我搬进那里之后就再也没点过,倒不是觉得这个味道难闻,只是闻多了我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清心寡欲的出家去了。
汪雨坐在店里试闻着一个藏香的味道,右手用两个指头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桌面,还没一会就皱了眉头,灭掉了刚燃起的香。
她说:“太苦了,一股药味,藏红花放多了。”
店主人听着她的评价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又给她重新换了一个试试,汪柒坐在边上看着汪雨长叹了一口气,抿起了嘴擤了擤鼻子,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藏红花抗老,还抗癌,妈的还死贵,好歹也是一大名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一股药味?哼?你之前从被黎广从格尔木边上抓回来在医院里躺一个星期的时候怎么没有嫌弃自己身上消毒水味;苦?苦你就边吃着你的大白兔边闻啊!”
每一个字他都骂了过去,一个没拉下。
店主人先一步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我,我示意她先不要说话,静静的在门口看着他们,汪雨再次点起一枚香塔,似有似无的青烟在她面前飘起的那一刻,我好像回到了歇居的水底。
在那段离奇出现的费洛蒙里,我见过她。
和现在一样,透过那些朦胧的屏障,看不清但我可以确认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枚香的味道她闻着应该是挺满意的,左手托起了下巴,另一只手接过了店主人递来那枚香塔里面的香料成分,抬起手的袖子却落了下来。
那个名叫双鸟朝阳的纹身却击碎了那层薄雾。
“雨小姐,还是像之前……”店主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打断她的不是汪雨而是被汪柒抓进店里的我。
我被汪柒一把拖进了店里,一脸懵的站在她旁边闻到了香塔的味道,那个味道和她本人好像不太匹配,像似一股烟味,却夹杂着细碎的草药味,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味道,让我觉得有点熟悉。
金圣的青花瓷?
是挺像的。
汪雨看见了我没有任何的惊讶,她都已经直接对上过张休山和张明山了,自然是知道我一定在这,倒是边上的汪柒却像是看见了救星。
“来来来,张家的不是一直急着找她算账吗?你们机会来了,现在直接把她绑到晾那个神经病的家里我都不管,爱咋在地,TM放假不睡觉还要大早上被拖去扎什伦布寺里面上早课?你怎么不早点放个炮把钦天监个炸了,然后天天上你的早课!”
说罢直接夺门而出,头也不回的走了。
真就走了?他真让我带汪雨回去三缺一凑个角打麻将啊?
果然,汪柒还是回来了,只是看着我很认真的说:“她晚上6点还有晚课,记得到时候放她出来,我怕她疯起来你们拉不住。”
我看着汪柒的背影问道:“他是不是有病?”
“不是,他只是起床气比较重。”汪雨有些无语的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快中午了,那他起床气还真是持久。
“雨小姐,香塔要三到五天才能做好,要和之前一样给您寄过去吗?”店主人在骚乱结束后重新问了这个问题。
汪雨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放了现金和一幅画着长寿佛的唐卡,然后带上了一顶亮黄色的非常显眼但及其符合人设的鸭舌帽,说:“不用,我到时候自己过来拿就行,顺便替我向嬷嬷*问个好。”然后套上了藏蓝色的冲锋衣离开了店。
(嬷嬷:西藏日喀则地区对奶奶的称呼)
扎什伦布寺的边上一直很热闹,尤其是旺季,就像现在一样,满大街的游客和朝圣者汇聚在这里等着展佛节来临的那一天,现在唯一安静的应该是扎什伦布寺本身。
在那条街道上,我第一次亲眼看见磕长头的朝拜者,目视前方高举双手,触额触口触胸,弯腰参拜,屈膝伏身,虔诚叩首,撑臂起立,他们口中念颂着佛经。
一路朝拜,从不回头。
他们的眼里很干净,只有信仰,但也只剩信仰。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是需要午休的,扎什伦布寺在中午会关闭部分的寺庙,直到下午2点才重新开放,也是第一回看见如此安静的热门景点。
尼色日山之下,高耸的白墙红顶诉说着那些数不清的岁月,我没有信仰,但走在静默的白墙之间还是感到一阵庄严和肃穆,而那些红墙又像烈火般灼烧着我的眼睛。
汪雨在错钦大殿外站了很久,她看着那座关闭的庙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好像是她此行唯一的目的。
我们沿着转经轮的方向慢慢的走着,顺时针方向转动的金轮在佛经的呢喃中沙沙作响,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着,每当风吹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