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就料到了。
我知道如果真的可以选择,江都真的可能不愿意再和一切活物有关系,情愿孤身一人扛下所有的事,也不愿无辜的人陪她一起送死。
一个人从拥有记忆开始就远离人群,就会慢慢的失去那些叫做情感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漫长的十三年对于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有白雪,高山,熙熙攘攘的人和一条看不见终点和方向的路。
一个人走了十三趟,才走到了吉拉寺,走到了有人的地方,却已经习惯了漫长的孤独。
张锦予说过江都第一次明白家人的概念是来到张家后,但张家教给她些什么我就不过多评价了。
只是张明山在去住处的路上一脸愤愤的看着我骂道:“不是一家的,难怪不着急。”
我心里不太想回应这句话,但想想明爷作为一个20世纪30年代才出生的张家人还是敷衍的回道:“你们老张家之前教些什么我在地下听得比你还多。”
教些闭关锁张家的糟粕……
怪不得远离本家之后的他们都是一群脑子有病的牛鬼蛇神。
亲身体验过那段糟粕的张休山在听完我的话后,想起了自己还在本家绝望的经历瞬间明白了一切,看着一脸懵的好弟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这群人真的好不了一点。
但档案馆里储存的那些费洛蒙里我也知道往后的很多年,她和他们的身边也出现了很多人,好像真的改变了一切。
她接受了关于家人的概念,也教会了别人,所以有了现在的游人十三居。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说自己讨厌那些人与人之间产出情感后必须背负的负担,同时也在为他们献出自己的一切。
和她说自己绝不带小孩一样,对于某些事,谁也做不到言出法随。
饭后江灿带着我们离开了饭店,晾说他不陪我们过去,先处理点事再过来,老板没有把我们安排在饭店里,而是另找了一个地方,这件事其实挺蹊跷的。
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家饭店正在招待一些对我们而言有威胁的人。
钦天监吗?这么大的饭店或许不止吧。
晾给我们安排的住处在这家巨型江西大众小炒的后面,从左边的偏门出去大概七八分钟的路程,虽然比不上那家饭店有冲击力,但也是个讲究的藏式四合院别墅,如果不是这里一些家电和家具的年代不是很久远,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又穿越。
江灿把别墅钥匙交给我们,然后带我们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顺便安排房间,逛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晾也住在这里我已经料到了,但房间少了一个,每个房间都是单人的且只有五个,还有个人住哪,睡沙发吗?还是让张家那两个男的睡一张床吗?我怕他们晚上直接打起来。
“我接下来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拍卖会开始前我会回来,还有汪家的人来了。”回到客厅时江灿突然间看着我们说道。
汪家的人?
“钦天监的人也来了?是不是还就住在那家饭店里。”我看着他问道。
“在那家饭店没错,但钦天监的还没到,汪家的先到了,曾经的汪家算是一个隶属于钦天监的独立存在,现在的他们只能算是一个部门。”江灿看着我们解释道。
这段话背后的意思我怎么感觉刚刚有一种异常的熟悉感?
“他说的没错,而且现在江西大众小炒里接待的那些人里,可以说是我们对手的也不止他们一伙人。”晾靠在门框边上带着有些狡诈的笑意看着我们说道,刚刚我完全没察觉到他回到了别墅,也证明这个人的身份和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你们要是想知道有哪些人来,可以拿一份来往客人名单,去饭店的前台报我的名字就行,我的人也会帮你们盯着他们。”晾笑着走了进来,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我接着说,“叫汪雨的小姑娘你们应该都认识,她是现在汪家这个小部门的主任,当时在我这饭店里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告诉你个好消息,兴凯湖那边会来的人我们已经基本上处理干净了,那个叫汪岑的估计没机会翻身做主人。”
“所以在钦天监知道从兴凯湖传回来的档案有问题之前,你完全安全了,黎簇。”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刚在歇居醒来的那些天我就听张明山说汪家人集体搬家到了日喀则,来之前我还担心过在这里遇上他们该怎么办,更何况我当时就知道汪岑还活着,现在边上还多了一个在汪家长大,身份比我还危险的汪灿,鬼知道那群人什么时候杀出来。
现在好了,汪雨还真是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