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完全脱离了汪家,成了一个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
但他明确的说了一件事,他知道自己醒来后身处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医院,而是一家叫做江西大众小炒的饭店。
那里的老板是一个汉族人,和张锦予很熟,长得挺粗犷的留着大碴胡子但为人还算随和,但是打扮的和藏民一样。
之所以认定他是汉族人,是因为在下意识的情况下他选择的是汉语而不是藏语,唯一一次听见他发怒还是在张锦予告诉那位老板自己是汪家人的时候,要不是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江灿差点以为今天晚上张锦予要带着他一起流浪在日喀则的街头。
但那通电话打完之后老板的态度就改变多了,也没有对他不客气过,江灿不知道电话的那头说了些什么,不久后他和张锦予离开了西藏,张锦予把他交给了嘎洛,他在这条茶马古道上知道了江都这个人的存在。
再后来的事情我们也就都了解到了,我和张锦予从天观寺赶回来的那天他其实已经在十三居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恰好得知了我也在这,而且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匪浅,只是嘎洛告诉他暂时不要和我见面,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突然被张锦予先一步拉到格尔木疗养院待命。
“张锦予说你来得比我早,原来你大半时间都在西藏?咱俩的经历还真是像。”我听完他的事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样的重点,倒是给自己抓到了点优越感。
现在想想张锦予那段时间的行程先从江西到广西,再到西藏带江灿回十三居,然后和张休山张明山一起去天观寺,看见他俩失踪后拖着从假天观寺底下带着那卷录像一身伤的死出来又被黑瞎子带回去,然后带我马不停蹄的奔回十三居后再带着江灿去红家找红程里去格尔木和我们汇合。
他还真是我们任劳任怨的好同志,他才是真正的超人。
至于江灿这个名字,嘎洛说十三居的孤儿不管来自何处都有一个江姓的名字,他倒是懒得改就直接叫江灿,关于刘丧有没有加入百乐京孤儿大队我不太清楚,听十三居有人提过:
刘丧有个哥哥就不算是孤儿,但是他不一样。
关于名字这件事,我其实好奇过大小刀还有明爷之前叫什么,他们应该都有过自己原来的名字,我知道大小刀现在的名字纯属是江小刀自己作出来的,可大刀哥应该还有自己曾经名字的记忆,却好像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听。
而我,有人好像说过我的名字好听。
到了日喀则城区人开始渐渐的多了起来,每年五月中旬这里有一个盛大的节日叫做展佛节,节日进行三天,此三日主要是在扎什伦布寺后高壁上展佛,挂大佛像,第一日悬挂麻免则佛像,第二日悬挂释迦牟尼佛像,第三日悬挂弥勒佛像。
很巧的是那场拍卖会就在这三天进行,还真是热闹凑在一起了。
四月末日喀则里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多,本以为那年七月的南迦巴瓦峰已经是人满为患了,看见了今天的日喀则才知道我还是太年轻了。
趁着最后的夕阳看见被圣光照耀的日喀则城区,仅剩的阳光照在宗山的白墙之上衬得别样的圣洁而辉煌,张画山带着墨镜打开了窗,享受着那些真正的藏地也难得一见的美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代替了最后的阳光领着我们进入了后藏的圣地。
傍晚的宗山脚下还是很热闹,这里并不像彭措林乡那样保留着原来的味道,反而很有生活的气息,零零散散的店到现在还是灯火通明,江灿问我们要先逛逛还是直接到目的地。
都说到这份上了,不下来逛一逛我都觉得对不起他如此金贵的开一次口。
江灿说到了这,他不用导航也知道那家江西大众小炒在哪,分享了统一的地点后我们果断的下了车。
除了张画山,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她曾经被这里的一些寺庙邀请修复壁画,在壁画圈张画山的名气还是很大的,但那些人并不知道她的本名叫做张画山。
却知道那个被邀请的人名字叫董绘。
张家人在百岁后会有一个董姓的名字,这个名字不像景山,画山,海琪这样按照辈分来,往往比较随意,什么样的都有。
就在刚刚我知道海琪姐另一个名字叫做董灼华,张海客誓死不说自己叫什么,张休山还是按照他们家的老规矩,他哥叫董景兰,他叫董休竹,以此类推。
聊到张明山叫什么的时候,张休山和张画山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始捧腹大笑,我刚开始还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直到张休山揽着他弟弟的肩膀走在我们的前面笑道:
“我的张十二啊,到今年了还没有满100,哈哈哈哈!”
我也憋不住开始笑了起来,张明山甩开了他的手,走得飞快,张家山派的年龄跨度还真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