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过去进行时
在意的东西其实也很简单,张家山派的所有人,江都,七指,歇居,阳和启蛰……还有红家。

    我有问过张休山关于张锦予的事他知道多少,没想到的是除了他不姓张外其他的一切山派的人全部都知道,他不在乎类似于走狗这样的称呼,也从来不在乎别人议论他的过去或是评价他的现在。

    但他一直把黎卑和张锦予这两个身份分得很开,黎卑这个身份几乎没有怎么在我们的面前拉出来溜溜,只有和七指他们聊起过去事的时候才会时不时的展现那副模样。

    他说起码他拥有过去也有真正的自己,这就是锦予的含义。

    黎卑没有被张锦予杀死,他必须在已经腐烂的皮囊里学会重生。

    “你刚刚的那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个人会没有过去?”我看着他问道。

    黎卑松开了掐着我的手,吹了一声口哨赶走了那些蛇,我看清了他手里的那把短刀。

    那是江都的白虎短刀,我已经很久没看见它了。

    长刀现在一直在大刀哥的身上,本该放在牛角弓下面的短刀却不翼而飞了很久,我之前怀疑过是不是在小刀那里,但是小刀告诉我他也很久没看见了。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在往他手上的刀看,暗笑了一下,温柔起来的样子终于变回了张锦予常见的模样,比起刚刚对我的质问倒像是心事重重的嘱咐道:“总有一天有个人会对你对你说一句我这辈子不想再听的话,你自然就会明白今天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我只是希望在那天到来的时候不会觉得过于亏欠。”

    “你又在亏欠什么?”我问道。

    张锦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再次问我:

    “你相信一个人会没有过去吗?”

    他自言自语的回答:

    “我不相信,所以我不应该看不见。”

    他明白说的那个人是江都,我和他都知道藏海花的费洛蒙里没有记录关于她过去的一切,江都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她自己的记忆。

    或者说她也不是真正的江都,江都的记忆已经将她本身杀死在那具皮囊里。

    但如果她不是江都,她又会是谁……

    无人知晓,无人问津,但有人在意。

    “如果你真的在意她,我可以给你告诉一样东西。”张锦予将江都的刀递给了我,那把刀比我想象中的要重,刀的样式很简单除了刀柄上的贝母和刀背上隐隐可以看见那只白虎外就没有更加华丽的地方。

    十三居里最年长的人告诉过张锦予,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就带着这把短刀,浑身是血的踏雪而来,红色的痕迹从雪山深处延生到了他的面前,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到康巴洛湖边看着已经将自己身世遗忘的岗日人说道:

    “我江都。”

    根据嘎洛的口诉自从上上任江都消失在藏北后,那个人就已经有几百年未曾出现过了,但就现在这位江都的记忆来看,江都其实一直都存在,关于他的人选开始非常的不固定,只要是在藏地出生且和藏海花有关的人都有成为他的可能。

    或许是前俩位江都没有按照天授的指引回到墨脱的青铜门之内,不仅打破了命运,也告诉了她江都并不是自己,她并没有带着岗日再次踏上那条万里归途,而是依靠自己的判断带着他们离开西藏,离开原来的居所开始向南走,向广西迁徙。

    依靠天授指引在整个卫藏穿行过的江都一共有十三位,除了那位喇嘛他们都踏上过那条路,也就是因为这样,曾经的她沿着那些路快马加鞭寻找着族人留下的踪迹,一年一条足迹,一年一张版图,一年一趟归程。

    用了十三年带着他们来到茶马古道,建立了最开始的游人十三居。

    这就是为什么嘎洛和十三居里的人经常说每一位江都的前仆后继造就了她现在的幸运,而她也造就了现在岗日的幸运。

    “我明白这是江都的故事,但不是她的。”

    “泗水回来之后的那十年时间里,我在墨脱待过一两年,也试图了解过关于她的故事。”

    张锦予告诉我,这把刀属于曾经的她。

    那个还没有被江都杀死的她。

    “江……她或许也知道一点曾经的记忆吧。”我看着手上的刀说道。

    张锦予没有意外的看向我,却摇了摇头。

    1877年丁戌奇荒过后的几年,张家族老以违背天道的罪名将她和一些不该在世间存在的事物混为一谈,为此她自愿进过一次青铜门,谁都没有想过一年后门自己会开,江都会从里面活着杀出来,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那个已经成为雪山阎王的她。

    保护自己的本能,被封锁的意识,美丽但没有人性的怪物。

    那样的形容其实还是收敛了。

    江都是在青铜铃的响声钟渐渐恢复的意识,倒下之前看着张瑞桐他们却笑着说了一句话:

    “你们知道吗?其实我和景山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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