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80年代末,张家带走那个孩子的冬天,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其中一位左右着张家的外姓人又回来了。
那时的张家唯一欢迎她的也就只有张瑞桐和张锦予。
短短的十年里张家发生了好多事,江都的笔记挤不下这么多,只是十年的末尾,在她和七指赶到泗水古城再次见到张瑞桐和张锦予的时候,笔记上多出了一行字:
起灵换人了。
而没有记下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的栽赃与谩骂被张锦予记到了现在,他记得那个最可笑的谎言:
他们说:
张瑞桐和泗水古城里的所有人是她杀的,是她和另一位外姓人杀的。
后来张家人单方面的斩断了和江都之间的关系,江娘子的故事成了一个不能被提及的过去,差点被打破封闭的张家再次变得闭塞,不见天光,只留下了被遗忘的西部档案馆在光能够照到的地方保留着斩不断的羁绊。
张锦予说当年的江都有千万个理由可以和七指一样和张家断绝关系,可她还是会为了张瑞桐的一句托孤,带着二响环来到了长沙,带着张月山和张明山回到西部档案馆,和张海客一起为张海杏筹谋了一整个逃出汪家的计划。
曾经的张锦予不明白,张明山不明白,张家人不明白,我也不明白,直到嘎洛用不标准的汉语告诉我们:
“我们曾经是一个游牧民族,《白虎行经》上的三万多字没有任何形容词,记载了我们到过的每个地方,我们不会停下,江都诞生以来留下的那场大型天授不允许我们停下,我们的一生会按照《白虎行经》的指引走遍西藏的每个角落,留下藏海花的种子。”
“张家或许需要一位不痛不痒的张起灵,而现在的我们永远需要一位有血有肉的江都,是她让我们停在这里,这也是游人十三居诞生的原因,她用了十三年在藏区各地找到了散落的岗日人,用十三天教会了我们家的概念。”
“我们不再是游人,她说过落叶归根,孤帆有港,雄鹰回巢,游子应还乡。”
“我们所信奉不是所谓的达雅度母,而是江都本身,虽说江都不止一位,岗日的每位江都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但只有她选择的是让我们停下。”
“游人十三居会永远在这里等着藏海花的孩子回家,只要走散的孩子回到这里我们就会不约而同的回来,用十三天告诉他……
“欢迎回家。”
嘎洛敲响了佛堂里拿出的那面鼓,清脆的鼓声响遍了整个主楼,听见鼓声的岗日人不约而同的伴随着鼓点再次唱响了《白虎行经》。
这是岗日自古以来的习俗,也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当藏海花的孩子找不到归宿,他们便会唱响《白虎行经》引导那个孩子回到被叫做家的地方。
诗经里的他们来自于阿里辽阔的荒漠,起步于常年不见真容的南迦巴瓦峰,穿行于日喀则的红墙之间,走过藏南的林海,点起藏北的灯火,但现在的他们在这里找到了归宿,梵语的呢喃声传遍了这里的每个角落。
《白虎行经》的最后一句响起,那句牵动着所有人的祝福落在张家这位族长的身上,嘎洛说这件事本是由江都来主持的,但是她在一件事结束之前已经回不来了,作为岗日现任土司兼游人十三居卡内沛巴庙喇嘛,也是最后离开墨脱雪山深处的他轻抚着官儿的头顶,用梵语最后的祝福:
“甲木参会保佑每一个藏海花的孩子。”
“欢迎回家。”
十三居的一切在《白虎行经》结束后回归了正常,相比于张家族长的沉默不语,吴邪自然是带着有些许问题找上来我,而我独自一人来到了佛堂。
我想到这来看看,看看那座其实名叫江都的达雅度母像。
那石像真的没她好看,我认真的。
但来到这的真正目的是想那不会说话的石像告诉我,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无论是和张家之间的恩怨还是十三居诞生的故事,江都好像带着所有人找到了归宿,让所有奔波而无处落脚的人停下了脚步,但她从未停下过。
这么一想七指当年能把她关在歇居一年,他们俩之间还真是把对方算生算死了。
我没有注意到吴邪是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的,只是静静的看着石像发呆,其实回到十三居的这些天我经常这样。
还记得第一回来十三居的时候,江都告诉我这个地方没有她的允许不能进,如今我也快成了这里的常客,也算是体会到了她当年在吉拉寺里等人一坐就是一天的感觉。
我常在石像前想一个问题,是江都问自己的问题。
她到底是谁?她的家在哪?
我不知道,她应该出生在雪山深处,那个无人踏入的地方。
江都说小刀和画山姐翻译的《永乐大典》里有关于她的故事,所以她和那个叫做甲木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