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没有接他的话,回到了那间破屋子换了一身衣服,我还是第一次看她穿这样艳的衣服,她换上了一件砖红色的藏服,配着一件黑色的袄子,她说这样可以遮掉身上破裂的伤口渗出的血,短发扎不起来,前面的头发经常挡到眼睛,就抓了几撮扎了一个小揪。
“付我钱的里面有吴邪,你管不管?”张海客敲了敲门框,继续说道。
江都习惯性的把刘海撩到耳后,接过张海客递来的消炎药干吞后开口说道:“我知道要我命和消息的人不是他,他的底线我还没碰到,而且还有黑瞎子,他那张嘴够那群人喝一壶了,他会保我就证明那天的话他听懂了,好消息……卖我消息?你收的是张明山的钱。”
张海客看着江都走去房间后,靠在门框边上带着嫌弃和敷衍吐槽:“明山这小子还真是难缠,要不是梧老爷子威严大,他要是杀到这里,高低不是他残废着下山,就是你一巴掌打晕他叫十三居的人把他搬下去,下一回真的要在这山脚下写一条张明山和狗不得入内了。”
“就不可能是明爷把你拖回去吗?”我站在阶梯上问江都,和她一起走进佛堂。
张海客白眼一翻无语的说:“你猜为什么张明山叫她姐。”
江都没有理会张海客的话,摇起了她的转经轮,转经轮的声音在佛堂里沙沙作响,和着她口中的那篇雪山而来的佛经,传遍了整座佛堂,群鸟飞过,万籁寂静,只留下了江都的声音,我走出来佛堂看见在外面的张海客。
“张海客,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连张明山都禁止入内了,张海客为什么还在这里?
张海客作势要掏他口袋里的烟,却想起来烟已经没了,于是坐在佛堂前的台阶上,百无聊赖的戳着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张爷爷如此不知所措,他不想说,还是他不知道从那里开口。
良久江都念完了长篇佛经里的最后一个字,起身离开最后对着喇嘛的石像说了句托切那,她看见了在石阶上发愁的张海客,将手中的转经轮交给他。
张海客没有接过她的转经轮,一改往常的沉默说道:“杏子没能活下来。”
“但她起码做到了。”江都看向我,“起码有人活下来了,海客,你要知道,有人翻不过大山,总有人要接着翻。”
“我明白,可是我做不到,也想不明白。”张海客看着她说。
江都的手在落在张海客头上之前停下,她收回手,看着眼前的人说道:
“你是她的哥哥,你比我们更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在张海客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件事,在汪家的这些天里张海杏决定送我出去之前,江都没有在乎过我的死活。
她的目标只有俩个——瓦解汪家和救张海杏。
这是她和张海客约定好的,江都没有食言,她和张海客确实在用尽一切办法为张海杏搏得了生机,但张海杏最后却选择了让我出去,因为她知道有人需要一个可以帮到他的人。
这个人必须有读取费洛蒙的能力,因为他们要在无数存留至今的费洛蒙中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个人要没有任何背景,这样的人干干净净更加的好利用,也更加的好控制;这个人要不可控,这样他才可以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
这个人,最好要姓黎。
这个人就是我,一个已经消去能力近百年的种族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拥有特殊能力人,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江都需要我死,我的存在让那个人有机可乘,她必须赶在他知道一些事情前抹杀掉一切可能对她,对这个局产生威胁的东西;还有人需要我,“就是汪家背后的力量——那个鬼影般的钦天监,在江都计划执行的前几天,汪家曾收到过要把我带到日喀则的消息,这是我今天才知道的事。
这也是张海杏用自己换我出来的原因,她的这个决定改变了局势,钦天监没有得到我,江都没有杀我,在我来到歇居的当天,因为张海杏的一句“回家”,她收手了。
这是江都想不明白的地方,这堆人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么符合条件的小子,她怀疑过我的身份,动用了一切的关系只为查到关于我的消息,甚至把我藏了起来,藏在了歇居,查遍了典籍族谱后确认:
我的出现竟也是一个奇迹般的巧合。
张海客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算到了每一步,就差一个时机成熟,为什么她的妹妹拿命换回的人是一个无关之人,我能读取费洛蒙的能力是因为吴邪在我的身体里种了一条蛇,我没有背景就连族谱中都查不到我的信息,不受控制是因为我的家教,我的成长而养成的自我保护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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