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效力大减。
数日后,安妮亲自押送一小批最高品质的“舒络蜜”和最新酿造的“加冕蜜”(一种口感更醇厚、带有橡木桶陈酿风味的限量版)前往格林威治宫“进献”。她穿着朴素的深蓝色衣裙,姿态恭谨,仿佛只是来履行特许经营者的义务。
亨利八世在偏殿接见了她。他刚经历了一次痛风的发作,脸色有些灰败。看到安妮带来的酒,尤其是那贴着“舒络”标签的小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安娜,我的好妹妹,”他声音有些沙哑,“你的酒,最近可不太好买啊。”
安妮心中了然,恭敬地回答:“回禀陛下,托陛下洪福和特许之恩,酒坊尚能运转。只是秋季蜜源紧张,为求品质不敢懈怠,产量略有下降,让陛下久候,实乃臣妹之过。此次特将窖藏最好的‘舒络蜜’献与陛下,并新酿‘加冕蜜’,愿陛下身体康泰,福泽绵长。”她特意强调了“加冕”二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亨利身边侍立的内侍捧着的、象征王权的金球复制品(他最近喜欢在手里摩挲这个)。
亨利拿起一瓶“舒络蜜”,拔开瓶塞闻了闻,熟悉的带着药草清香的甜辣味让他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他看向安妮,这个前妻,如今恭顺的“妹妹”,她的酒坊不仅给他带来了金钱(税金),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舒适。“嗯,有心了。”他挥了挥手,内侍收下了酒,“特许是朕给你的,该有的原料,你尽管去买。若再有不长眼的阻挠…”他哼了一声,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谢陛下恩典!”安妮深深行礼,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国王的金口玉言,是她对抗霍华德最有力的武器。她知道,只要她的酒能缓解亨利的痛苦,只要她的税金按时缴纳,只要她不直接挑战王权,她这片小小的“安娜国”就能在风暴中暂时安稳。
离开格林威治宫时,安妮在长廊里“偶遇”了盛装华服、被一群侍女簇拥着的凯瑟琳·霍华德。年轻的王后依旧光彩照人,但看向安妮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霍华德家族在安妮这里的受挫,让她隐约感到了不安。
“安娜姐姐,”凯瑟琳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少了些往日的轻快,“听说您的酒生意好得很呢,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安妮露出温顺得体的微笑:“托王后陛下的福。一点小生意,勉强糊口罢了。陛下仁厚,念旧情,才肯赏脸。”她将“旧情”二字咬得清晰,既是对凯瑟琳的提醒(安妮曾是王后),也是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凯瑟琳还想说什么,安妮却已恭敬行礼告退:“不敢打扰王后陛下雅兴,臣妹告退。”她转身离去,深蓝色的背影在汉普顿宫金碧辉煌的长廊里,显得沉静而坚韧,与凯瑟琳那耀眼的、却仿佛悬在丝线上的荣华形成了鲜明对比。
回到里士满的马车里,安妮疲惫地靠在软垫上。窗外,泰晤士河波光粼粼。她赢了这一回合,靠着特许状、西摩的同盟和亨利对止痛的依赖。但棋盘上的对手依然强大,王座上的裁判心思难测。霍华德家族不会善罢甘休,西摩家族也绝非善男信女。她将“加冕蜜”的标签在指间摩挲——这个名字,既是献给亨利,何尝不是对未来的一种预演?爱德华·西摩(托马斯之兄,爱德华王子的舅舅)才是王子最主要的监护人,西摩家族押注的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