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财富如同盛开的玫瑰,必然招引蜂蝶,也引来了秃鹫。霍华德家族,这头盘踞在英格兰权力与财富顶端的巨兽,嗅到了这新晋“金露”中流淌的黄金味道。更关键的是,他们无法容忍一个被他们亲手推下王座、本应黯然凋零的女人,竟在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开辟出一片如此丰饶、且不受他们控制的领地。尤其当这领地,还隐隐滋养着他们视为眼中钉的西摩家族的利益时(托马斯·西摩在几次宫廷社交场合,都“恰好”带着一瓶“安娜金露”作为体面的手信)。
**秃鹫的利爪:蜂蜜垄断令**
攻击来得精准而狠辣,并非针对安妮本人,而是直指她的命脉——原料。
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老约翰面色铁青地冲进酒坊,手里捏着一张盖着诺福克公爵纹章火漆的羊皮纸令函。
“夫人!出事了!”老约翰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霍华德家的人控制了肯特郡、苏塞克斯郡和汉普郡超过七成的蜂场!他们刚刚颁布了《秋季蜂蜜专营令》,所有优质蜂蜜优先供应宫廷、指定贵族…以及他们自家的酿酒坊!剩下的,要么是劣等蜜,要么价格翻了足足三倍!还限量!”
酒坊瞬间安静下来,连鼓手老杰克都忘了敲击。发酵桶的咕嘟声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看向安妮。劣等蜜会毁了“安娜金露”好不容易建立的口碑和独特风味,而三倍的成本价,足以吞噬掉所有利润,甚至让她倒贴。
安妮接过令函,指尖冰凉。羊皮纸上措辞冠冕堂皇,打着“保障宫廷用度,稳定市场”的旗号,落款处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的签名龙飞凤舞,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她甚至能想象出公爵在汉普顿宫,对着新王后凯瑟琳(他的侄女)志得意满的样子。
“霍华德…”安妮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前闪过历史上凯瑟琳·霍华德被拖上断头台时,诺福克公爵那急于撇清关系、甚至落井下石的冷酷嘴脸。贪婪是他们的本性,而毁灭,往往是贪婪的终点。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这头贪婪的巨兽轻易撕碎她辛苦建立的避风港。
**安妮的棋盘:借力打力,以退为进**
拒绝硬碰硬是愚蠢的。霍华德家族此刻如日中天,手握王后这张王牌,垄断令在法理上几乎无懈可击。安妮需要的是智慧,是盟友,是让霍华德家族投鼠忌器的筹码。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箱贴着“特供西摩府”标签的酒瓶上。托马斯·西摩…那个在圣灵降临节舞会上向她伸出臂膀的英俊爵士,他背后的西摩家族,正是霍华德家族在宫廷中最强劲的对手。而西摩家族最大的筹码,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爱德华王子,简·西摩留给亨利八世唯一的儿子。
当天下午,一封措辞恭敬却暗藏机锋的信,由安妮最信任的、口风极紧的老仆人亲自送往伦敦西摩府。信中,安妮首先感谢托马斯爵士对“安娜金露”的青睐,随即“忧心忡忡”地提及了霍华德公爵的《秋季蜂蜜专营令》,称此令“虽为保障宫廷,然恐波及如西摩府这般尊贵府邸之日常用度”,并委婉表示,若原料受限,“特供西摩府之‘金露’恐难以为继,品质亦恐有损”。最后,她以谦卑的姿态,“恳请睿智如西摩爵士,若于宫廷议政之时,得便进言一二,为众多仰赖优质蜂蜜之小产业主(当然包括她自己)求得一线生机,则感激不尽。” 信中只字未提结盟或对抗霍华德,却处处暗示共同的“不便”和潜在的“损失”,尤其是对西摩家族面子的潜在影响——连特供酒都保证不了品质?
**西摩的回应:利益同盟的试探**
托马斯的回信来得很快。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行简洁有力的字迹,约她在三日后于里士满与格林威治之间、泰晤士河畔一处僻静的贵族猎屋“橡木厅”会面,署名处画了一个小小的船锚标志(西摩家族徽章元素之一)。
橡木厅内,松木燃烧的香气驱散了秋日的微寒。托马斯·西摩一身利落的骑装,少了几分宫廷的浮华,多了几分实干家的锐利。他开门见山:
“安娜女士,您的困境我已知晓。霍华德的手伸得太长了,连蜂蜜罐子都要攥住。”他啜饮了一口带来的“安娜金露”,眼神锐利,“他们的贪婪会毁掉很多东西,包括…王国的商业活力。这并非陛下乐见。”
安妮为他斟满酒,姿态从容:“爵士明鉴。我不过想安静地酿点酒,上缴陛下特许的税金,养活里士满的一群人。霍华德公爵的‘专营’,似乎连陛下特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