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的新娘,安妮的心凉
断头台。第三任简·西摩终于生了爱德华,却因产褥热去世。第四任,就是现在的安妮·克里夫斯——也就是我,一个历史系研究生,一觉醒来成了国王的“续弦”。

    亨利八世的婚姻像一场高风险投资,回报率是“男性继承人”,失败代价是“妻子人头”。他不仅亲手改写英格兰宗教版图,还把“离婚”这个词变成血淋淋的动词。全欧洲都在赌:第四任安妮能坚持几个月?

    回到格林威治宫的凌晨。安妮躺在床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倒计时,也像有人在敲小步舞的鼓点。她想起中世纪史教授的话:“亨利八世不是暴君,他是被继承焦虑逼疯的普通人,只不过普通人没有权力把焦虑变成砍头。”

    她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用德语小声数数:“Eins, zwei, drei……”

    数到 zehn 时,她忽然意识到:恐惧不是弱点,是雷达。雷达越灵敏,越能提前发现断头台的脚步声。

    窗外,雪停了,天色泛起蟹壳青。远处传来马蹄声,铁蹄踏在石板路上,像一串沉闷的鼓点。安妮知道,那是国王的御前侍卫在换岗,也是她人生倒计时的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把《怕死清单 1.0》折成小小一块,塞进束身衣最里层,贴身贴着心跳。然后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

    “欢迎来到十六世纪,胆小鬼。活下去,才能写论文。”

    烛火终于熄灭,一缕青烟笔直上升,像一条细小的逃生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