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桶的烙印
对金币的贪婪疯狂交织。儿子痛苦的脸和诺福克庄园守卫的狞笑最终压倒了理智。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将东西塞进自己油腻的工作围裙深处,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

    威廉满意地笑了,像毒蛇收回了信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酒桶的阴影里。

    * * *

    格林威治宫,爱德华王子的寝殿。

    连续几日的阴沉后,难得有一缕稀薄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几块光斑。爱德华王子靠在巨大的软枕上,小脸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精神似乎比前几日好了些许。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银杯,里面盛着温热的、由里士满特供蜂蜜酒稀释而成的饮品,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殿下,您的气色好多了。” 贴身侍从约翰·福斯特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暖炉挪得更近些,脸上带着真诚的欣慰。他是看着王子长大的,忠心耿耿。

    爱德华虚弱地笑了笑,小口啜饮着杯中的蜜酒。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阳光洒在他淡金色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他望着那缕光,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点属于孩童的微光。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王子刚放下银杯,准备小憩片刻,毫无征兆地,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寝衣、昂贵的丝绸被褥,也溅满了床前侍奉的约翰·福斯特惊骇欲绝的脸!

    “殿下!!!” 福斯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魂飞魄散地扑上去扶住王子软倒的身体。

    爱德华小小的身体在福斯特怀中剧烈地痉挛、抽搐,灰蓝色的眼睛痛苦地翻白,更多的血沫混合着痛苦的呜咽从他嘴角涌出,将福斯特胸前的衣襟染得一片刺目的猩红!那景象,惨烈得如同被撕裂的幼兽!

    “御医!快叫御医!!” 福斯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整个寝殿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侍女们尖叫着跑出去喊人。福斯特抱着不断呕血、抽搐的王子,如同抱着正在消逝的生命,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惊恐中,一名“恰好”在殿外巡逻的瑞士卫兵,在“搜寻可疑痕迹”时,“意外”地在王子床榻下靠近酒柜的阴影角落里,发现了一枚沾着新鲜血迹、刻有诺福克家族雄鹰徽记的——金戒指!

    “在这里!凶器!霍华德家的印记!” 卫兵举起那枚在烛光下闪着不祥光芒的戒指,高声呼喊,声音传遍了混乱的寝殿!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通往厨房的走廊上,几个“闻讯赶来”的内侍,“撞见”了一个神色慌张、企图从后门溜走的低阶杂役!那杂役身上,搜出了一块尚未使用完的、同样刻着诺福克家族火漆印的封蜡!以及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散发着微苦杏仁味的可疑粉末!

    “抓住他!是霍华德的余孽!是他下的毒!” 愤怒的吼声瞬间将那个面无人色的杂役淹没。

    证据链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完美”地拼接起来:诺福克的戒指(复仇的象征)、霍华德的火漆印(作案的标记)、致命的毒药(杀人的工具)、惊慌逃窜的“余孽”(执行的凶手)!一切都指向了刚刚被铲除、却心怀刻骨仇恨的霍华德家族!

    当御医钱伯斯和闻讯赶来的托马斯·西摩冲进寝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爱德华王子奄奄一息,浑身浴血;约翰·福斯特抱着王子痛哭失声;卫兵高举着“罪证”戒指;内侍们扭送着“凶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哭喊……

    托马斯·西摩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和“暴怒”!他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寒潭。

    “霍华德余孽!丧心病狂!” 托马斯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滔天的“怒火”,“竟敢谋害王子殿下!给我彻查!所有与此事有牵连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尤其是……”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穿透混乱的人群,狠狠刺向那个被搜出毒药和火漆印的杂役,以及……他供职的源头,“里士满酒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