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黎明与失控的齿轮
    格林威治宫那个囚禁安妮·巴斯克维尔的阴冷储藏室,直到次日清晨才被打开。布莱克伍德带着两个心腹,面无表情地准备执行公爵“意外”的命令。但当沉重的门扉被推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如同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他们脸上!

    晨光熹微,透过高窗的尘埃光束,清晰地映照出地板上那幅地狱般的景象。

    安妮·巴斯克维尔扭曲地蜷缩在冰冷石地上,四肢仍被捆缚,姿势僵硬诡异。她的脸因极致的痛苦而狰狞变形,眼球暴突充血,几乎要脱出眼眶,凝固着无边的恐惧和惊骇。暗红发黑、已然半凝固的粘稠血液从她的口鼻、眼角、耳孔渗出,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画出道道可怖的痕迹,最终在身下汇聚成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沼泽。她的胸前衣襟被喷溅的污血浸透,嘴角残留着呕吐的秽物。被布团堵住的嘴周围,干涸的血沫形成一圈黑褐色的痂。石地板上,有几道深深的、带着皮肉碎屑的抓痕,是她垂死挣扎时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整个囚室,就是一个凝固的、无声尖叫的屠宰场。

    饶是布莱克伍德这样见惯了血腥的狠角色,也被眼前的惨状冲击得胃部一阵翻涌,瞳孔骤缩。他身后的两个家丁更是脸色煞白,其中一个忍不住干呕起来。

    “七……七窍流血……”一个家丁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绝不是意外!是毒!剧毒!”

    布莱克伍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忍着强烈的气味,用手指沾了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大蒜被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在血腥味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砒霜……或者类似的烈性毒药。”他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公爵的命令是制造“意外”,无声无息地处理掉。眼前这惨烈的死法,简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是赤裸裸的、残忍至极的灭口!是谁?!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抢在他前面动手?!这手法,这效果……绝非寻常手段!

    “大人……怎么办?”家丁的声音带着恐惧。

    布莱克伍德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囚室。公爵要的“干净”已经不可能了。这现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是甩向霍华德家族的一口滚烫黑锅!他必须立刻向公爵汇报,这局面,彻底失控了。

    “锁门!任何人不得靠近!”布莱克伍德厉声下令,“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敢泄露半个字,后果你们清楚!”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声控诉的尸体,转身大步离去,步伐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急迫。血腥味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

    ***

    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听到布莱克伍德的低声禀报时,手中把玩的那柄红宝石拆信刀“当啷”一声掉在坚硬的橡木桌面上。

    “你说什么?!”公爵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体因震惊和暴怒而微微颤抖,那张如同被熨斗烫过的长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囚室的地板还要惨白,“七窍流血?!中毒身亡?!”

    “是,大人。现场……极其惨烈。绝非意外,是蓄意谋杀,而且……手法极其张扬。”布莱克伍德低着头,声音紧绷,“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被灭口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公爵的脚底窜上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完了!他精心构筑的堤坝,在巴斯克维尔被抓回时裂开了一道缝,如今,这道缝隙被一柄淬毒的巨斧彻底劈成了深渊!是谁?!西摩?一定是西摩!只有他们才有动机、有能力,并且如此狠毒!他们抢先用最极端的方式引爆了这颗炸弹,将“霍华德家族杀人灭口”的标签,用最血腥的方式钉死了!

    “毁掉现场!立刻!”公爵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疯狂,“把那贱婢的尸体处理掉!扔进泰晤士河最深的漩涡!那间囚室……用石灰水泼,用火烧!抹掉一切痕迹!快!”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挣扎。

    “那……那件东西?”布莱克伍德指的是假腹垫。

    公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和决绝。那东西现在是催命符!任何与之相关的实物证据都必须彻底消失!“烧掉!立刻!就在我壁炉里烧!我看着它化成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布莱克伍德领命,迅速退下执行这绝望的善后。

    公爵颓然坐回椅子,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几乎将他撕裂。他看着壁炉里即将燃起的火焰,仿佛看到自己家族几代人的权势和谋划,正随着那团软布一同化为灰烬。西摩……好狠的手段!好毒的计策!他们不仅杀了人,还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杀人的罪名和恐慌,狠狠地砸在了霍华德家族的头上!

    ***

    然而,毁灭尸骸容易,堵住悠悠众口却难如登天。巴斯克维尔惨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在布莱克伍德下令锁门之前,就已经通过西摩家族精心编织的网络,以更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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