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说我会比安妮·博林死得更惨……”凯瑟琳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破碎不堪,“他说我的名字会遗臭万年……巴斯克维尔……我们完了……全完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惨白的脸颊上留下冰冷的痕迹。
巴斯克维尔心如刀绞,巨大的愧疚和恐惧让她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杯盏。那条该死的月经布!那个愚蠢的疏忽!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骄阳般明媚、如今却枯萎凋零的少女,想起诺福克公爵那秃鹫般噬人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东窗事发,为了保全霍华德家族,诺福克公爵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和凯瑟琳撕碎,踩进烂泥里,就像他说的那样。
“殿下……”巴斯克维尔的声音带着哭腔,试图抓住凯瑟琳冰凉的手,却被对方猛地甩开。
“别碰我!”凯瑟琳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到床角,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血……好多血……断头台……乌鸦在叫……”她的目光聚焦在桌上那碟下午茶剩下的红莓酱上,粘稠的暗红色在她惊恐的瞳孔中扭曲、放大,幻化成安妮·博林脖颈喷涌的鲜血。“不!不要!”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抓起一个靠枕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白日的伪装彻底崩塌,只剩下被恐惧彻底摧毁的精神废墟。她时而啜泣,时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像一个被噩梦魇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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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西摩家族在伦敦塔桥附近一处隐秘宅邸的地下密室内,气氛却如同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厚重的橡木桌上,那条被小心保存在琉璃匣中的、沾染着经血的亚麻布,在烛光下散发着无声却致命的控诉。爱德华·西摩端坐主位,面容冷峻如铁,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他周围聚集着西摩家族的核心成员和几位对霍华德家族深恶痛绝的北方贵族代表。
“铁证如山!”一位蓄着浓密胡须的北方伯爵指着琉璃匣,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凯瑟琳·霍华德假孕欺君,霍华德家族胆大包天!这是亵渎王权,动摇国本!必须立刻呈报陛下,将这帮奸佞打入伦敦塔!”
“呈报?怎么报?”爱德华·西摩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残酷的算计,“仅凭一条布?霍华德那老狐狸有一百种方法抵赖!他会说是侍女陷害,是裁缝失误,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别忘了,王后现在‘有孕’是陛下心头肉!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脸上不甘又焦灼的神情。
“那……西摩大人的意思是?”另一位较为年轻的西摩家族成员试探着问。
爱德华·西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我们需要一个……无可辩驳的时刻。一个让陛下亲眼目睹谎言崩塌、让霍华德百口莫辩的时刻。”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比如,‘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意外流产’,却流不出任何东西……或者,更直接一点……”
一个坐在阴影角落、面容阴鸷的西摩旁支成员,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接话:“比如……让这个‘孩子’,‘胎死腹中’?而且,死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是霍华德照顾不周,甚至……是他们自己下的手?”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阴鸷男子身上。
“约翰,说清楚。”爱德华·西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名叫约翰的男子向前倾身,烛光照亮了他眼中闪烁的狠毒:“格里夫斯那个老东西,不是霍华德的走狗吗?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他定期从公爵府一个特定药商那里取一些‘安胎补药’……如果,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补药’里加点‘料’?剂量不大,不会立刻致命,但足以让‘王后’在某个重要场合,比如觐见陛下或外国使节时,突然剧烈腹痛、出血……然后,当御医(最好是格里夫斯自己)手忙脚乱地诊断时,‘发现’胎儿早已停止发育多时!一个死胎!一个因为霍华德提供的‘补药’有问题,或者格里夫斯‘庸医误诊’而胎死腹中的死胎!”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描绘着阴毒的蓝图:“想想看,陛下会如何震怒?他期待已久的王子变成了死胎!还是因为霍华德的人出了问题!到时候,我们再抛出那条月经布,加上‘死胎’的佐证……霍华德家族假孕欺君、谋害龙裔的罪名就板上钉钉!凯瑟琳和诺福克,一个都跑不掉!而我们西摩……”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将是拨乱反正、捍卫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