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的功臣!爱德华王子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密室内一片死寂。这个计划太过歹毒,风险也极高。但复仇的火焰和对权力的渴望,让一部分人的眼中燃起了赞同的光芒。
爱德华·西摩沉默良久。他盯着琉璃匣里的证物,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格林威治宫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幼小身影(爱德华王子的病情虽被安妮暂时稳住,但依旧凶险)。最终,他没有明确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带着致命寒意的语气说:“约翰,去找我们最‘可靠’的药剂师朋友。让他准备好东西……要那种发作缓慢、症状类似急症流产的。至于时机……”他看向格林威治宫的方向,“等我的信号。记住,这件事,只能有我们几人知晓。若有半点风声走漏……”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一场针对凯瑟琳腹中“胎儿”和整个霍华德家族的毒计,在阴影中悄然酝酿成形。
***
凯瑟琳寝宫内的死寂,被一阵压抑的啜泣打破。安妮·巴斯克维尔看着床上陷入半昏睡状态、依旧不时惊厥的凯瑟琳,又想起白日里诺福克公爵那如同看死物般的眼神,以及西摩家可能已经掌握的铁证……一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住她濒临崩溃的神经:**逃!**
她不能坐以待毙!凯瑟琳已经毁了,霍华德家族随时会抛弃她们!西摩家虎视眈眈!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遏制。巴斯克维尔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全是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飞快地在寝殿内扫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存放凯瑟琳“孕装”的紫檀木箱上。那里,藏着那件特制的腹垫——最直接、最无法抵赖的假孕罪证!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箱子。华美的衣裙下,那团用软布精心填充、模仿孕妇隆起的物件静静地躺着,像一个无声的讽刺。她将它迅速抽出,塞进自己一个稍大的随身亚麻布袋里,又胡乱塞了几件自己的常服和几枚值钱的小首饰作为掩护。
接着,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天鹅绒袋子,装着凯瑟琳心情好时随手赏赐的几颗小珍珠和一枚金戒指。这是她仅有的、能换取活路的财物。她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稍微平复了一点狂乱的心跳。
最后,她走到床边,最后一次看向凯瑟琳。年轻的王后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痛苦地紧锁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丝愧疚和悲伤涌上心头,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淹没。她低声道:“殿下……对不起……但我必须活……”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她不再犹豫,吹熄了寝殿内大部分蜡烛,只留下床边一盏昏暗的小灯。她换上最不起眼的深灰色侍女便服,将装有腹垫和财物的布袋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守夜的卫兵似乎正在换岗,传来短暂的交谈声。
就是现在!
安妮·巴斯克维尔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拉开寝殿厚重的门扉,闪身而出,迅速融入宫殿长廊深邃的阴影里。她熟悉宫廷的每一条仆役通道,知道哪条路在深夜巡逻最少。她避开主道,在迷宫般的回廊和狭窄的楼梯间穿行,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每一次拐角都可能撞上巡逻的卫兵,每一次脚步声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只有一个目标:格林威治宫连接泰晤士河运货的小西门!那里夜间守卫相对松懈,而且有通往城外的船只!
冰冷的夜风灌入长廊,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怀里的布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惊肉跳。她知道,自己偷走的不仅仅是一个布垫,而是足以将霍华德家族打入地狱的钥匙,也是她自己唯一的生路。她奔跑着,在巨大的、如同怪兽蛰伏的宫殿阴影里仓皇奔逃,身后是金丝雀破碎的牢笼和即将喷发的火山,前方是未知的、却必须去搏一搏的黑暗生天。诺福克公爵的警告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耳边回响:“……你会死得更惨!”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微弱的、象征着自由的黑暗水光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