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借着搬木材,小声跟但拓说:“毛攀是陈会长的外甥,把他脖子上的佛牌摘了,带给猜叔。我想他正需要这个。”
但拓点了点头,扭脸揪着毛攀的衣领,扯掉了他一直戴的佛牌。在他耳边威胁到:“你安分点,陈会长会快点来,不安分就慢点,懂了吗?”
毛攀被他挑衅的怒发冲冠,当场就想跟他打一架。
山羊胡子长官刚吃了消炎药,好不容易止疼了,见又有人闹事,烦躁的过来处理。
沈星站在但拓前面,跟山羊胡说:“长官,这位大哥是来收黄花梨的。
据说华国的木材收购商,如今就稀罕这种木料。毛攀听到他不要红木,这才有点着急。您想啊,他搬了半天,这大哥又不要了,谁不生气啊。”
山羊胡看了一眼被毛攀揍的熊猫眼的沈星,这小孩真不错,看到了他的伤口,还会谈生意,是个人才了。
他扭头看着闹事的毛攀,你还嫌麻烦了。示意手下的士兵暴揍他一顿,打的他鼻青脸肿、嘴角淌血,他被揍晕了过去,在无力生事。
山羊胡子长官看着但拓说:“黄花梨,我记住你了。下次你来,我会给你准备好的。”
但拓陪笑着点头,表示自己回去,立刻联系华国那边的木材采购商,希望他们可以把黄花梨都给他留下,有多少要多少。
然后,他开车拉着木头,带着沈星的期盼,离开了。
晚上,月明星稀,沈星拉着沈建东躲在角落里,大概讲了他们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沈建东看着沈星:“你现在活的好好的,我不担心。我的宝贝乖崽,就这样被你卷到这趟浑水里,你是真想他死吗?”
沈星低头认错:“我也没有想到。”
沈建东气急败坏的揪着他的耳朵说“:你……你能想到什么?你就是小聪明,我让你找大使馆,我给你买了票让你回华国。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沈星捂着耳朵乖巧道歉:“舅舅,对不起。”
沈建东被李叔拦了一道,他喘着粗气,瞪着眼睛骂他:“我问你,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你愿意留在三边坡,我不管你,但卿卿,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毛攀出来上厕所,在角落里把事情听了个完整。
他从阴影里坏笑着走出来问:“卿卿是谁啊?沈星你的漂亮老婆吗?能不能给我玩玩?”
这话吓得沈建东连忙拽走了沈星。
兰波回来后,就在旁边闭着眼。
他刚刚也听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他听着郁雾自己跑来三边坡来找家人,听着郁雾为了沈星跟猜叔叫板,越听越往心里走。
他睁眼看着月亮,眼前却浮现在婚宴上的惊鸿一瞥。
卿卿实在太好了。
她是他有限认知的、单薄的人生里,已知的全部美好。
他觉得她好的不像凡间的人。
能捡到貘的怎么能是凡人?
也对,她本来就不是三边坡的人。
能画出山海经神话图画的,又怎么能是凡人呢?
她来自他老师都羡慕的华国首都,那里稳定美好。
她上着他老师都称赞的大学,那里全是人才。
老师曾让我放弃,说她是大学生,而我,幼儿园都没毕业。
可我总是常常想起她。
她的脸刻在了我心里,我再也忘不掉了。
我见过美好,却被要求放弃追逐美好?
老师只教了我中文,阿爸给了一口饭吃。他们都没有告诉我,如何忘记。
他想,就是她了。可是阿爸却要把他喜欢的人抢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甚至没有勇气跟阿爸说,自己想娶她。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敢呢?
兰波是个从不缺勇气的人,但为什么对上阿爸,他就后退了?
他本能的觉得自己身上缺少着什么,缺少一种,可以叫人做不爱做的事的能力。
其实,这种能力叫权力。
只有权力,才能叫懦弱的人生出无端的勇气。
沈建东躺在沈星身边还在老泪纵横,直说是自己耽误了卿卿。
沈星不敢告诉舅舅,猜叔跟郁雾真实关系,怕他伤心过度,也没告诉他郁雾拿了自己全副身家去捞他们,更不敢告诉他,因为他偏要留下把卿卿气吐血了。
反正能瞒一天是一天,他可不想自己的屁股,在今天就被舅舅当场打开花。
兰波翻过身,眨着单纯的大眼睛问沈星:“沈星哥,卿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星思索一会就说:“他是我一辈子,也放不下的人!”
沈建东嫌弃他嘴巴大,气的直接给了沈星屁股上一巴掌:“别聊了,睡吧!明天还得伐木呢。”
兰波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