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躺着的,为什么不是犯错的你我?
却是我的妹妹?
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
我找她,也苦苦找了二十年啊……”
但拓想起病床上单薄脆弱的人,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猜叔……”
“昂吞造假酒,貌巴查假酒,我贩卖假酒,你给弟弟报仇……这些,跟我的卿卿,有什么关系?”
但拓看着眼圈泛红,却无泪可流的人,心痛的无以复加。
是啊,这些,都是达班的事,跟妹妹有什么关系啊……
猜叔站不住的坐在地方,手扶在椅子上,支撑自己,不至于摔倒。
“终究这一切,都是我。
都是我,我种下的恶因。
那苦果,一样砸到我头上了。
卿卿说的没错,因果债,现世即轮回。
他让我善待身边人,他让我存善念。
沈星也没骂错。
是我。我始终放不下我的卿卿,也从没想要放过我的卿卿。
除了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他还是那个,唯一能带我们走出困境的人。
所以,但拓啊……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
恨吧。
恨昂吞,杀了你的貌巴。
恨我,没有能力改变目前的困境。
恨这里是三边坡。
就是别恨他,好不好?
他什么错都没有。他为了躲避他家那些人,一直屈服,一直像老鼠一样,四处躲藏。
他那样胆小惜命,一直苟且偷生的人,为了咱们,坦然赴死……
别恨他,好不好?”
但拓歪着头,忍住要脱框的眼泪,朦胧的泪眼盯着病房外的斑驳的白墙。
是他做了对不起妹妹的错事,他有什么资格,去恨妹妹?
“那,毛攀?”
猜叔看着但拓满眼哀求:“啊……毛攀,其实是我们,我们达班更需要毛攀活着!
就像卿卿于你我一样,那毛攀也是陈家的软肋!
他就会变成我们的挡箭牌,你现在都想明白了吧。
但拓啊,从现在起,达班不会仅是简单的送货了,还有掺杂更多的人情世故,利益交换。”
但拓根本听不进去,气愤不已的低声吼道:“可那毛攀,想要的是卿卿生命,他受那么大的委屈,就这样过去了?”
猜叔静静的看着他发癫,只说:“这是在医院。你在病房门口,就给我小点声!”
但拓像只被驯服的狼犬,憋着嘴,在原地转了两圈,平复了一下声调,低声说:“对不起,猜叔。可,这事,就算了?”
生意场上,栽个跟头吃个亏或许算了。
权力舞台,哪有算了这么一说,那都是得打到对方诛九族才算的。
卿卿没想算了,那他也是。
但,猜叔还是点了点头,安抚但拓的说:“不然呢?你杀他,他杀你,然后达班没了,卿卿的下场你想过吗?
我不在了,你想过我妹妹的下场吗?
你说,进山的女人,有能出来的吗?
况且,你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我……我……”
猜叔起身站在但拓面前,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但拓啊,幸福快乐是人生的一部分,痛苦受罪亦是。
学不会吃人,就学着,吃些苦吧。”
但拓垂着头,他知道,是他错了。为弟弟报仇,但选错了方式,误害了无辜的卿卿。
猜叔看着他没有了跟他对抗的意志,心里满意。嘴上依然温和的劝导:“所以,你更得好好活着,听到了吗?
你,我,还有达班的兄弟们。
我们大家的命,有一半是他……是他,他肯舍得一身剐,换回来的。
从现在起,我们都,都要好好活着……”
但拓自言自语着:“所以,卿卿到底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居然还在质疑卿卿对我们的感情?
猜叔听着他的话,觉得他真不如沈星半点机灵。可但拓是自己费心教出来的人,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但拓啊,你,就带着细狗,你们好好跑边水吧,其他的不要操心了。这是我对你们的保护。”
他说完,悄声回了病房。
直到此刻,猜叔跟但拓认了错,两人真正说开了。
可他俩之间是说开了,他们跟郁雾之间的紧张关系,并没有缓和。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郁雾了。
但拓坐在车里沉默着,他的小神仙再一次救了他们。
用他自己的命,换了所有人存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