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家主想让沈郁雾认祖归宗,或许,是他在给自己解套。
反正,他们不会真心的对他好的,他们甚至就没想他好过。”
听罢,猜叔气的面无表情的拿刀子杀苹果。
“砰砰砰”
没一会,苹果在桌子上摊成了果泥。
猜叔努力平复着心头的怒火。
他压着嗓音继续问道:“……沈先生,我还是想问问。卿卿他去寺庙,到底有什么隐情?”
沈建东有点吃惊:“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什么都不告诉我,都是我猜出来的。他可以什么话都不说,但下意识的习惯骗不了人。
一日两餐、茹素、抄经、敬佛。
猜叔套着沈建东的话:“他就说,一时没想开,跳了下去。”
沈建东叹着气说:“这孩子还是喜欢掩盖自己的感情。”
猜叔:“是啊,我也发现了。”
沈建东就给他解释缘由:“这事还得从于家说起。他们在我老婆去了之后,登门抢人。”
猜叔震惊的问:“跳了?”
沈建东忍不住自责:“是我的错,我太大意了。我以为他们带着律师来,来跟他做分割,没想到是要带他走。那孩子,在我老婆去世以后,一直很抑郁。心里医生说他的生存欲望,几乎消失了。
直到那天,我们遇上了大师傅。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也是郁雾人生里除了两位母亲和我们,最重要的人了。
可惜圆寂前,又把孩子赶出了寺院。
还让他的师兄弟们,不在提及此事。”
猜叔有些震惊,他一直觉得妹妹在回避他,抗拒他。
可郁雾没有使用任何阴谋诡计,他从没有刻意隐藏。
他就站在那,任你探索。
沈建东看着他呆滞的表情,继续说:“他,第一次去医院做术前检查,结果不尽如人意。不仅现在做不了,未来可能都做不了。”
猜叔知道,这话一出,代表他被沈建东接纳了:“为什么?”
沈建东叹了口气:“他比谁都想做那个选择手术,为了做手术早睡早起,多吃多睡,养好身体。他说想做个正常人,男孩女孩都好,他不想一直混乱下去了。
那次检查之后,认识的医生却跟我们说,双性人的激素都不稳定,但郁雾的太稳定了,好像就因为他稳定才能存活。
如果轻易打破平衡,反而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但拓听不懂,猜叔不解。
沈建东举了那年医生跟他们举过的例子:“医生跟我们说,人是个很奇妙的动物。
有的人心脏上出现好几个问题也能活着,但有的人出现一个问题就死了。
所以谁也不能保证,他做完手术是否还能……我们怕他死,只能劝他先这样活着。
等一等,再做取舍。
这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体不正常,就一直压抑自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他的喜欢会害了别人。
他日子过得局促、压抑又清苦。
我跟沈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又实在,有心无力,只能尽力守护。”
猜叔一直亮晶晶的眼睛,逐渐变得无神,失落的说:“原来是这样,是这样……这些在三边坡不算什么的,我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身体。
父母到死都在惦记妹妹。
沈先生,我们家真的很爱我妹妹。
我爱卿卿。”
沈建东看着他真诚的大眼睛,叹着气说:“你跟我说这么多,我都信你。可我不是他,你总要他认可才行。
你有没有想过,他那样畸形的身体,还不能讲话,平日里受的最多就是白眼,更是为了守护我们,选择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猜先生,你求我没用的。
我不会替你劝他的。
他的事,都要他自己做主。”
猜叔低着头哽咽的说:“我会跟卿卿,好好聊聊这个问题的。沈先生您继续。”
沈建东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继续说:“大师傅出现了,他是得道高僧,似乎知晓一切。我们什么话都没说,他就知晓我们的情况。
他愿意破例,收他为弟子,并带他去寺庙里修行。
我想着,我老婆走了,外面还有于家虎视眈眈,乖崽的生存意识基本为零。我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他,这次是二楼,如果二十楼呢?
好在,于家在那几年,一直没在骚扰他。他跟着大师傅,精神状态确实好起来了。
后来,他为了摆脱于家,起早贪黑,发奋刻苦,好不容易考上了米国的学校。
生活也是刚有了起色,就被沈星那混账拐来了三边坡。
你说,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命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