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琴酒。
这个备注的出现，像一场及时雨，浇熄了汐因赤井荒谬言行而燃起的怒火，也让她的大脑脱离了那令人难以适应的的近距离纠缠，进入了另一种集中的状态。
终于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赤井秀一也看到了那个备注。他脸上的那种“深情款款”和“认真追求”的表情迅速褪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他自然地松开了紧紧握着汐双手的手，动作干脆利落，甚至绅士地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了与汐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自持、略带疏离的状态。
仿佛刚才那个把人困在桌子和身体之间、强行十指相扣、还拉着别人的手摸自己脸的人根本不是他。
变脸之快，演技之收放自如，让汐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汐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拿起了仍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她瞥了一眼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外、表情已然恢复正常的赤井，眼神里传递出“等下再跟你算账”的警告。
然后，她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平稳而冷静，听不出丝毫刚才的气急败坏，也没有打招呼，上来就问：
“什么事。”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听不出具体的情绪，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尼帕维西。”
“是我。”汐应道，同时用眼神示意赤井保持安静，琴酒开始的沉默是在听这边的动静。
“任务报告我看过了。”电话那头的男声继续说道，“处理得还算干净。这次，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嗯。不用跟我寒暄了，说正事吧。”汐回答得言简意赅。
“听说，”琴酒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弹了一下烟灰，继续道，“你引荐了个新人，申请直接打到boss那儿了。”
汐的心道果然是来问这个的，但语气依旧毫无波澜：“是啊，刚收到批复。负责人是梅洛酒。”
“哼，”琴酒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梅洛那个笑面虎，让他去磨磨新人的性子也好。你看人的眼光我懒得质疑，只是……原因呢？”
“你写在报告上那些说辞可说服不了我，最好好好回答，你应该知道我这个问题背后代表的是谁。”
汐缓缓眨了眨眼，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
真正想知道引荐原因的另有其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组织boss本人。
但是……琴酒也是夹带私心。
汐嘴角勾出一道弧度，“夹带私心”？这个形容与他联系在一起还真是奇怪。
只能说不愧是幼驯染吗，总能抓住重点。
*
电话那头的琴酒，确实看到了系统内汐对“诸星大”的代号引荐。
这通电话，表面上是奉BOSS之命询问情况，实则更多是出于他个人的探究和试探。
组织里的派系斗争从未停歇，BOSS本人其实并不太在意多一个或少一个底层爬上来的代号成员。
他似乎更在意的是望月汐的态度，这位长期以来对组织权力架构表现得兴趣缺缺、更像是个拥有特权却游离于核心斗争之外的被他看好的孩子，为何突然开始积极培养自己的势力？她引荐的这个新人，是否代表了某种风向的转变？
而琴酒自己，则更关注“诸星大”这个人本身，以及他与汐的关系。
他对“诸星大”这个外围成员有印象。身为底层，做的虽然都是些简单的搜集、盯梢之类的杂活，但琴酒确实记得他——更准确地说，是记得那双眼睛。
几次短暂的碰面或任务汇报，那个男人总是沉默而高效，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沉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但琴酒这种在黑暗世界里浸淫已久的人，却能敏锐地捕捉到那冰层下涌动着的、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掠食者的气息。
他很欣赏这种眼神，拥有这种眼神的人往往能力不俗且目的明确，用起来顺手。
但如果这样的人和那个女人牵扯上，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她那架势，分明是要像他当年培养伏特加一样，从头开始培养、打磨这个新人，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琴酒几乎能肯定，对比起对自己忠心耿耿、几乎言听计从的伏特加，这个“诸星大”绝非易与之辈，绝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控制或驯服的人。
他是一匹孤狼，甚至可能是一条潜伏的毒蛇。
琴酒了解汐，她绝非蠢人，相反，她看人的眼光有时毒辣得令人心惊。
她一定是在看透了“诸星大”的本质之后，依然做出了要扶持他的决定。
她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可越是如此，琴酒才越觉得蹊跷——这个“诸星大”到底凭什么？能让她甘愿冒风险，甚至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