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由来最易醒
    赤井秀一把车平稳地停在汐的公寓楼下。

    一路无话,只有车窗外的霓虹流光偶尔掠过两人沉默的侧脸。汐靠着车窗,解酒药的效力开始发作,混合着酒精残留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让她眼皮发沉。

    回到熟悉的公寓,汐几乎是机械地换鞋、喝水。她回头,发现赤井并没有离开,而是姿态放松地靠在玄关的墙上,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这间属于她的住所。

    「……有很多生活痕迹,看来是长期居住地。」

    “你怎么还不走?”汐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倦意,清冷的本音里透着不耐。

    赤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口,抛出了那个从居酒屋后巷就盘旋在心头的疑问:“你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日本警察会认识你‘尼帕维西’的脸吗?”

    汐皱了皱眉,“那个人和组织没有关系。”她语气生硬地回道,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一对宫野姐妹已经够了,她不想再多来一个松田阵平成为她在赤井秀一那新的把柄。

    赤井没有接话,反而向前一步,伸手,“咔哒”一声,关上了公寓的房门。

    这个动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鲜明,带着无形的压力,将两人与外界隔绝,也预示着对话不会轻易结束。

    他是故意的。汐想着。

    “有没有关系,”赤井的声音低沉下来,语言里是审慎与压迫感,“这不是你说了算。”

    汐本来对赤井这番用关门动作暗示心理压力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

    这种心理层面的施压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然而,就在她准备硬气回应时,读心的能力让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下一瞬的心声转折。

    赤井话锋一转道,“……但我理解,有私心很正常。”他的想法冷静务实,“所以,关于今晚这个问题我不会再多追问,但前提是,你今晚得收留我过夜。”

    「追问也未必能得到真实答案,反而可能破坏合作。还是私下调查吧……更有效率。当前首要目标是巩固信任,深入组织。」

    汐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这个男人……总能精准地在踩到她底线的边缘玩平衡游戏。

    她确实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还是一个极度可疑的合作对象——一个深受组织BOSS信赖却意图背叛的核心成员。

    试探是必然的,只是他的方式……拐弯抹角且厚脸皮。

    她叹了口气,懒得再在这种事情上耗费精力,没好气地说:“随你便。不用费心找摄像头和窃听器了,我这里很干净。”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一次次让步,她的性格里确实缺乏某种寸土必争的强势,这种心理上的“漏洞”或许会让他人对她得寸进尺。

    但她拥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把握好那个度。

    没有人能在心理层面真正利用或操控她。

    就这样,她没看赤井,从口袋里摸出公寓钥匙,随手就朝他站的方向抛了过去。也不管他有没有接住,她径直转身,推开卧室的门,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洗漱,换衣,躺倒在床上。身体的疲惫和酒精的后劲让她迅速被睡意吞噬。

    朦胧间,似乎听到外面公寓门开关了一次,大概是赤井出去确认环境或者买点别的什么。她没太在意,意识沉入了漆黑的深海。

    ……

    梦境如同沉船的残骸,从记忆的最深处缓缓浮起。

    那是弥漫着犹豫和麻木气味的过去。她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脚下是摇摇欲坠的钢丝,思虑着下一步该走向何方。

    宫野夫妇的死亡消息如同预料般传来,伴随着实验室冲天而起的火光,加密的密钥自动发送到她的手机。

    秘钥的内容是一份冰冷的地址,和一段灼热的、临终的“思念”。

    地址指向组织一个的处理所,而另一份“思念”的核心,是恳求她,庇护那对尚且年幼的姐妹。

    她赶到了那个地方。说的好听是什么处理所,其实就是地狱的入口,处理死人的地方。

    化学溶剂的刺鼻气味、腐败的恶臭、焚烧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中,有彻底失去人形的实验体,也有任务失败的成员。

    她不明白那对总是敏锐的夫妇为何最终指引她来这里。

    直到……在那片死寂的、令人作呕的尸山深处,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那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的、生命最原始最本能的呐喊——对“生”的极致渴望,因无法忍受的痛苦而发出的细微哀鸣,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坚韧不屈的呐喊。

    理性告诉她,这一定是幻觉,是过度疲劳和冲击下的错觉。

    但内心深处某种无法言喻的牵引,让她像是被操控的木偶,跌跌撞撞地爬上那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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