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手,触碰到了一抹微弱的、真实的温度。
她握住了那一只手。一只瘦弱、沾满粘稠血污和秽物,却依然有着生机和力量的手。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存在,穿着破烂的实验服,浑身遍布可怕的创伤和溃烂,一只眼睛*被*/干*涸的血块彻底封死,另一只眼睛无力地翻着眼白,瞳孔涣散。他(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停止。
但在汐的感知里,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如同濒死的心脏最后疯狂的搏动:
「水……水……水……」
水?在这种地方?哪里还有干净的水?
没有多想,汐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包裹住那具冰冷颤抖、散发着死气的身体,用尽力气将他(她?)从尸骸堆里抱了出来。
身体轻得可怕,像一具空荡荡的骨架。
要救吗?
理智冰冷地分析着:这里环境遭到这种程度的污染,尸体腐烂产生的毒素都足以致命,而且伤势过重,存活概率几乎无限接近于零了。可是……这个人就是在这样的地狱里,发出了那样的“声音”,等到了她的到来。
所以,要救吗?
她再次扪心自问。宫野夫妇究竟是什么意思?费尽心机将人转移至此,让她来见证一个“活着的死人”?
她只承诺了照顾明美和志保,并未答应其他。更何况,擅自插手实验相关事宜,尤其是处理所的“废弃物”,无疑是对BOSS权威的公然挑战,是板上钉钉的背叛行为。
在思考的间隙中,她伸出手尝试擦干净眼前这个人遍布血污的脸,深邃的脸部轮廓,不像亚洲人,看眉眼还是一个年龄跟她差不多的少女。
怎么办?
怀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仅存的那只失焦的眼睛向上翻着,露出大片的眼白,混乱的痛苦心声刺入汐的大脑,几乎要将她的理智也一同撕裂。
那一刻,汐不再犹豫。
她猛地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冰冷的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刀刃上倒映出她此刻写满了挣扎、最终却归于冷酷坚定的脸。
……
对不起了,
要让你继续待在这个人间地狱。
没有片刻迟疑,她用锋利的刀刃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温热的鲜血顿时涌出。她将伤口凑近那干裂失色的嘴唇,让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喂入对方口中。
怀中的人似乎本能地吞咽了一下。那只轻轻抓住她衣襟的手,逐渐收紧了力道。
清晰无比的“心声”传递过来,那不再是无意识的痛苦或求生渴望,而是一种初生的、柔软的、带着全然依赖和懵懂眷恋的情绪……像脆弱的水母用触手轻轻缠绕住漂浮的物体,像雏鸟破壳后对第一眼所见生命的依恋。
这种纯粹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感情,让双手沾满鲜血、早已习惯了冰冷与背叛的望月汐,感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震颤与敬畏。
她眼眶骤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
卧室里,沉睡的汐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手腕内侧一道淡淡的、恢复良好的旧伤疤,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泛着苍白的痕迹。
汐悠悠转醒,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夜声。
哗啦啦——
细微的水声从客厅方向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汐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瞥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
才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
她有些愕然。
明明她自我感觉在那个充斥着血腥味与特殊情感的漫长梦境里度过了好几个小时,但现实中却只是如此短暂的一瞬。
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虽然身体依旧残留着疲惫,但精神确实比刚才昏沉欲吐时清明了许多,至少那恼人的眩晕感和翻涌的恶心感已经平息。
「这什么鬼睡眠质量……」她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掀开被子坐起身。喉咙干得发紧,急需水分。
她推开卧室门,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向客厅。公寓的布局一目了然,客厅与开放式厨房相连。
然后,她的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客厅柔和的暖光下,赤井秀一正站在料理台旁,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仰头喝着水。他显然刚沐浴过,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发梢还缀着水珠。
而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带子随意地系在腰间,领口敞开着,大片结实而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皮肤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擦干的水痕。
随着喝水的动作,他的喉结有力地滚动着。
那件浴袍看起来质地普通,像是附近便利店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