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行了,姐姐先收拾,我自己做。”
应庐灿烂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不会忍心说一个反对,胡谙自知嘴笨,有些着急地看向李俟菩。
“李小姐……”
李俟菩却道:“如果你拒绝的话,他可能还会帮你把碗洗了。”
应庐乖巧眨眼,“阿俟,你这是暗示我帮你做事吗?”
“没有。”
“哦,放心,我会帮你的,那报酬我可随便开喽。”
“不需要。”
李俟菩端起剩余的碗就往厨房里走,应庐却虎口夺食。
“都答应了怎么还帮我省力,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他娇俏地忽闪几下眼睛,放下这句话便充耳不闻地走进厨房,哼着五音不全的调子摆了个中二的姿势,开始大显身手地做饭。
李俟菩与胡谙面面相觑,随后李俟菩十分命苦地扯开嘴角,“我先帮你擦桌子吧。”
而胡谙直接被逗笑出了声,“李小姐,你们调查组的同事都这是般讨人喜欢的性子吗?”
李俟菩看了眼帘子,“他不是我同事。”
“啊?看你们如此相熟,倒有点儿像是冤家的小情侣,那李小姐是有爱人了?”胡谙试探性的问道。
两张粗布从中截开的遮罩帘被细细的风鼓吹,里面还传来欢快不着调的歌声。
李俟菩微垂着眼:“也不是。”
胡谙盯着面前瘦弱但浑身都有着健康气息的女孩儿,有些疑惑。
不过李俟菩的脸上毫无什么别样的情绪,胡谙只当自己说错话了,道:“那他是……”
“老板姐姐,你这水怎么全是热水啊,烫死我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对话,胡谙快速应了声,也钻去厨房了。
李俟菩站在原地,两人在厨房交流的声音愈发清晰,可她的耳边却只听得到自己有节奏的心跳声。
至于应庐,什么都不算,这个人与她关系匪浅却心脉相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解释他与自己的联系。
“阿俟,你愣着干嘛呢?”
几步远的帘子被掀开,一颗脑袋冒出来,大眼睛眨巴眨巴。
“虽然我说要帮忙洗碗,可擦桌子我还没答应呢,难道阿俟想多陪陪老板姐姐?”
李俟菩瞥到窗外的天色,日还高悬,没应。
应庐走过来,将打湿的干净手帕交到她手上,湿热的重量落至手间。
“不用解释。”他小声道,“说不清的关系,也算关系。”
明澈的眸映入李俟菩的眼眶,她心尖的青苔突然抹去几许。
不知是什么东西作祟,她鬼使神差地悄声道:“嗯。”
一心一意要去做菜的应庐似乎没有听见,可忽略不掉的是,应庐转过身去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盈。
用脚都只能够五步的窄廊,他几乎是跑着去厨房的。
手帕上的水停留在她手心,她动身缓缓去擦那些污秽油渍,笨拙地将骨头顺顺擦落到垃圾桶里。
几分钟的事,餐桌焕然一新,就跟用了法术一样。
不过在李俟菩心中,这擦得似乎比用法术还干净。
她直起腰,正好撞上偷瞄她的应庐。
应庐一笑,终于,她也做过了此前人生从没做过的事情。
——擦好一个桌子。
……
等应庐做好,又吃完,洗完碗时,已经到了快接近傍晚时分。
别问,问就是应庐与胡谙有太多话聊了,不是胡谙在说话,就是应庐一直在说。
聊完饭菜聊人生,聊完八卦聊世界,李俟菩在旁边看应庐一碗不大不小的面从下午吃到晚上。
一口面从挑起到吃下要花一刻钟的时间,她看着都着急,别说胡谙和应庐还聊得天花乱坠。
这哪是吃饭啊,分明是把饭当唠嗑的瓜子儿,权当走一个流程。
李俟菩连话都插不进去,不过听这两人聊天,自己也了解到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比如大多数人都认为神神鬼鬼的一点都不科学,还认为有点晦气,不敢沾染上身。
比如现在已经距最近的封建王朝都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如今都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
比如这些人从小到大,都会经历上学,高考,大学与工作,到结婚的阶段,也不会像之前山下的顽童一样没有书读。
人人都能读书,人人都读得起书。
这个世界是法制社会,人人平等,都把人当人看。
李俟菩想起自己下山,走过的那些山川河野,崎岖沟壑。
她想,若这里真是未来,那些受过苦难的冤魂、他们的祖先若是知道现在有这么幸福的生活,那是会很开心的。
“天色也不早了,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