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谙的圆眼十分的亮,就好像她那双眸子从没有受过厄难一样清澈见底。
李俟菩一怔,她继续说:“人很多时候就是没有及时学会转弯,我幸好有你。”
“所以,一点都不奇怪。”
空调散发的冷森寒意将那些热浪吹散,冰冷的度数还是稳定不变。
风扇的咯吱声被当做心跳,一时无人说话。
李俟菩要端碗的手滞在原处,指甲无意识地抠了抠碗底,她第一次认识到,难以言说这四个字可以无比完美地诠释她此刻的心情。
她想说自己只是顺手,或者说只是为了任务。
可看到胡谙那因万分感念而长出幸福血肉的圆圆脸颊,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是你救了我。”
李俟菩似乎从没被这样真挚的感情打乱过,她立在餐桌旁,居然有些忸怩不安。
从前她连人都很少来往,可能除了江隈与师兄师尊,她的生活里了无生气。
她懵得卡壳,胡谙走到她身前,见她不言,也没恼,接过她手上的碗就端去厨房洗刷。
独剩李俟菩在大堂中间凌乱。
就在这时,一个十分不合时宜的声音直击脑勺。
“阿俟,你心跳怎么变得这么快?”
关心至极,尾调又带有调侃意味,“阿俟?”
见李俟菩压根没理,直愣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一样风中石化,于是某人更欠揍地叫了一声又一声。
最后更是化成隐形人身贴近她的耳边吹气,李俟菩被闹得心烦意乱,偏头后撤两步,不与他计较。
哪知应庐仗着李俟菩如狂风扫落叶般乱了心神,他又近一步,继续捣乱。
李俟菩再退,应庐不怕死地再近,嘴里还故意念叨着什么。
这般熟悉的乱上加乱,瞬间勾起了李俟菩的某段回忆。
等到挤至墙边,实在退无可退,李俟菩才猛地一劈,力道丝毫不手下留情,出手就是绝招。
谁料人的眼睛根本不会长在手臂上,挨在墙边餐桌的热水壶直接被波及到,就要被她掀翻过去。
滚烫的热水随着整个壶口就要倾洒出来。
她立即伸手去够,手心没接到热水壶,却接到了应庐的手。
那点滴成状的热水还没接触到李俟菩的腕间,化形的寒便扑满了她的颈肩。
水霎时结成冰,她本能瑟缩地往后躲了躲。
手心挨上手背,不隔热的热水壶直接烫烧到了手心,而手背似乎只感受到了背面的温热,对烫水无知无觉。
一瞬间不知是谁,冰火两重天。
“怎么了怎么了?!”
厨房那边的胡谙听到了不小的动静,马上瞬移过来。
不料自家救命英雄正牵着一个男人的手,搁那儿共捧着热水壶含情脉脉。
她向前的脚步一止。
李俟菩连忙将手缩了回去,看胡谙愣在原地,斜了眼应庐。
应庐也丝毫没被人撞破的尴尬感,他将那热水壶放回,缓缓撤了法术,扬起小狗脸:“姐姐好呀,请问,还有饭吗?”
胡谙看看没打算解释的李俟菩,又看了看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漂亮男人。
“应该,还有吧。”她答。
“行,那来一碗,账算在她身上。”应庐指了指旁边的李俟菩。
“我没钱。”李俟菩应声。
“那算在赵慵身上,反正她刚刚给了钱。”应庐挺好意思地开口,拍拍身上浅灰的外衣,自顾自坐下了。
李俟菩这才好好打量他这一身衣服,内搭的白色衬衫上套了个极为风流的外套,直筒裤加上纯白运动鞋,脖子上还圈了个项链。
就像个开了满屏的花孔雀。
“你挺闲啊,还有空去置办衣服。”李俟菩忍不住说道。
“嗯,我还给你买了,待会儿去宿舍里面试试。”应庐自给自足地找了两个杯子,倒上白开水,顺手递给李俟菩。
“没兴趣。”
李俟菩没接,应庐就放在桌面上,习惯得很。
“那个,问一下,这位先生,要吃点什么菜?”
胡谙弱弱道,她看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应当是认识,也就没多问应庐的突然出现。
只是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都可以的姐姐。”他又看到有些狼藉的餐桌,“要不姐姐先忙,我自己来。”
“啊?没事儿,我先做。”胡谙摆摆手,勾唇道,“哪有客人自己做饭的道理?”
“嗯?莫非姐姐也当阿俟是客人?”
胡谙摆得更起劲了,生怕李俟菩听这话和自己生疏,“没有没有,我当李小姐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