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再度响起,这一次幸村接起了电话,北川树里斜倚在墙上,只听他口气有些无奈的抱怨着,“一开始的广告方案明明是拍摄我打球的画面,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赤.裸.上.身健身,我是运动员,不是取悦女性观众的......偶像。”
她忍不住暗自发笑,肯定幸村一开始想说的是牛郎,只是以他的教养实在不好意思将这个词蹦出口。她感慨着他还是原来的他,会因为别人在意外貌而非实力而心生郁闷。
然后又听到他叹了口气,抱歉道,“麻烦你了,迹部。”
这一声叫唤钻入耳中,她的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今天吗?”幸村突然面向她,朝她笑了笑,“今天可不行,我这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很快就是关东大赛了,我期待与冰帝的对战。”
电话另一头的人大概是在邀请他来一场比赛。
他走到她面前,与她的视线对上,“啊,你猜得没错,确实是女孩子。那么,我先挂了。”
她垂下眼眸,用手指扒拉着墙纸凹陷的纹路,“迹部?”
“就是冰帝的迹部君。”幸村解释道,“迹部的父亲是我俱乐部的大股东。”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抬头疑惑地问,“才刚踏入职业网坛,就在与品牌方的饭局上逃跑,不要紧吗?”
“没有关系。”他不在意地笑笑,“迹部会帮忙处理。”
她挑挑眉,“你和他关系很好?”
“挺不错的。”他思索片刻,补了一句,“是他会因为我没有穿上他送的玫瑰花纹衬衫而生气的交情。”
北川树里哦了声,闷闷地说,“那是关系挺好的。”
幸村稍稍皱眉,问,“你和他认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飘忽地笑了笑。
他见状,肯定道,“那看来是认识。”
说罢,他走到茶柜前打开冰箱,给她拿了瓶汽水,递给她,“不过几次和冰帝的比赛,从来没见过你们有什么互动。”
她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地说了句,“曾经认识。”见幸村不解的表情,又说,“很久以前认识过。”
他很快会意,与迹部景吾的过往不属于北川树里。
“饿了吗?”幸村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打开手机的外卖界面,“我叫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太过熟络了,北川树里心道,重逢到现在,幸村的状态格外自然,游刃有余,仿佛三个多月前那场尴尬的表白和她的痛哭从未发生过。
他是想把那件事一笔带过吗?她蹙下眉头紧盯着他,耳边又开始回荡北川康明适才的话,到今天她才醍醐灌顶,为什么北川静那么在意、珍惜幸村精市。那场手术,不仅仅是事业上升的云梯,也是她对于自我价值的证明。
二十年来,她身边的人都在否定她作为医生的价值,家族的人因为继承人的问题鄙夷她,医学部的人因为性别的议题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但是当那场无人敢接,成功率极低的手术顺利完成时,当幸村精市重新英姿飒爽地站在球场上时,所有人都必须正视她,正视她作为医生的存在。
北川静与幸村精市,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一起创造了奇迹。
北川静是不甘于命运的人,她又见证了同样不屈服于命运的幸村,与病魔斗争的一整个过程,所以她赞赏他。
“呐,幸村。”想到这里,她定定道,“你今晚要不要和我的母亲一起吃饭?”
幸村点着手机屏幕的长指顿住,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唇瓣微微张开,过了许久,才说,“我以为,你一直不喜欢我去见北川教授。”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北川树里讨厌自己?大概是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
高一暑假,立海大重新夺回了全国大赛优胜的旗帜,一直紧绷于各类比赛的幸村精市总算得了空,准备前往北川家拜访北川静。到门口的时候,北川静值班未归,直接告诉了他门锁密码,还顺便抱怨他之前送的雏菊已经悉数枯萎了。
他输入密码,打开门,走到阳光房中,收拾着花棚里枯萎的花枝,突然,落地窗被再度打开,北川树里的身影映入眼帘。九点的早晨,她刚刚起床,身上只穿着一件缎面的水蓝色睡裙,是比较贴身的剪裁,姣好的身体线条一览无遗。
他瞬间觉得耳根有些发烫,但对面的北川树里倒是没有半点窘迫,靠在窗框上奇怪地问,“幸村君,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朝四周张望着,“我妈妈呢?”
“北川教授还在医院,她告诉了我门锁密码。”幸村侧过眼,没有再看她。
“哦。”他听她轻轻地笑出了声,嘟囔了一句,“她对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