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等学府的最巅峰接受教育,但对她的期望,是做一个能生出继承人的好太太,用自己的人生给家族铺路。
东大医学部,只是一份名头响亮的嫁妆罢了。
笑到最后,脸上开始发麻,她拿起身上的餐巾,扔到桌上,蹭地站起,居高临下地直视北川康明,双眸闪闪,“我会做到的,考东大医学部。我会向你证明,没有北川家的培养,只是作为北川静的女儿,我也能考上东大医学部。”
说完,她转身作势要走,和子唤了她一声,北川树里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对北川康明正色道,“您的妻子在接受化疗,管家都知道她不能多吹风,为什么一定要她赶来帝国饭店吃饭?进来那么久,您都没有认真地看她一眼,也是,对妻子都忽视至此,怎么还会由衷地尊重女儿。”
撂下这句,她挺直脊背,决绝地朝包厢外走去。
尽管从早上开始什么都没吃,饿得饥肠辘辘,但是包厢内的糟心事还是让她感到胃里翻江倒海。意识逐渐迷离,她走到盥洗室洗了把冷水脸,然后靠在长廊的墙壁上调整呼吸。她自嘲地笑了笑,早知道北川康明对北川静是这样的态度,她还紧张些什么,她就应该穿上衣柜里最暴.露的吊带衫走进这里。
疲累感涌了上来,后头跟着的是对北川静的心疼,她的母亲,到底经历了多少,才能一路走到今天,如果她的经历放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会死扛到底,还是妥协投降。
她想起幼时曾幼稚地问北川静,为什么要嫁给她的父亲。北川静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双眼闪动地说,因为他是妈妈相亲过的男人中,唯一一个同意自己结婚后继续读医学部的人。
那时的她以为母亲眼眸中的光亮是因为感动,现在才惊醒,也许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而她的父亲,愿意让母亲继续念医学院,可能也并不是因为爱情,大概和北川康明一样,是为了虚荣,为了锦上添花。
她坐在过道的长椅上,打开一直静音的手机,好几条未读消息。
【相原英子:树里,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啊?】
【柳生比吕士:今天没来学校,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柳莲二倒是没问原因【今天的作业需要我给你带回来吗?课堂笔记我可以一起捎给你。】
怕她不答应又补了句,【今天数学课和生物课都讲了期末考试会涉及的知识点。】
她一条都没有回,关掉界面,弯下腰,将头埋在两臂间,只想一个人休息会儿。
过了片刻,她听到了一阵呼唤声。
“北川。”
温柔而清透的声线,如清晨雏菊花瓣上的露珠,夹杂着诧异和欣喜。快速认出声音的主人,她猛地抬头,错愕地睁大双眼。
眼前,幸村精市穿着一身好似刚刚从温网赛场上走下的纯白色运动套装,分外亮眼。三个多月不见,他的皮肤暗了一个度,头发也剪短了一些,职业球员的训练下,肌肉量明显比之前更多,整个肩膀显得更为宽阔,学生气少了不少,职业运动员的强大气场扑面而来。
“幸村?”她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美国吗”
幸村精市笑了,“我今早刚落地东京,俱乐部硬要我过来和一个品牌方见面。”
“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呢。”他无奈地耸耸肩,“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点不应该在上课吗?”
“请假了,为了见一个应该见的人,但顺便又见了一个不值得见的人。”
“这样啊,不过我应该感谢他们。”
“什么意思?”她茫然地朝他眨眨眼。
他笑得从容,用轻松又正经地口吻说,“因为他们,我才能在回到日本后,那么快遇见你。”
她偏过头,尴尬地躲开他直视而来的目光。听到他轻轻地笑出了声。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幸村精市瞥了一眼后,皱着眉挂断,又侧过头,强硬地与她重新对视上,语气却仍旧温柔,“北川,我也有一个不值得见的人。”
“你能带我逃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