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
    弗拉亚从一片狼藉的床上起来,换上另一套居家服。

    雄虫的嘴唇染上血色,眼中带着无法掩盖的餍足,有了弗拉亚渡送的精神力,雄虫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雄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弗拉亚走到雄虫身边着手抱起,被雄虫抬手制止。

    他拂开弗拉亚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着,“弗拉亚,你应该杀了我,而不是继续窝藏旧帝国的失势贵族。”

    “雄主,”弗拉亚垂下眼,熟练但仍旧生硬地回避话题,“阿弥尔应该已经饿了。”

    “小珍珠。”

    雄虫站起来,轻笑了几声,眼中的疏离依旧。

    小珍珠……

    我们的小珍珠……

    弗拉亚眼中闪过不可名状的哀伤,沉默地为雄虫打开房门,看着那道熟悉挺拔的背影,还是没有忍住,

    “雄主应该对阿弥尔好一点,他已经开始懂事了。”

    雄虫的背影似有一顿,“将他许给伽罗瓦的下一任家主,难道不是对他好吗?”

    弗拉亚抿了嘴,没有再说话。

    看着雄虫一步步走下楼梯,眼前好像重叠无数画面,萨洛蒙宫殿、百花大教堂、公爵府邸、克里米尔宫……

    如果早点推翻柯蒂斯帝国的腐朽贵族,雄主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他和雄主也不会形同陌路。

    或者,根本就不该参加什么起义,他宁愿看着心上的雄虫永远高高在上,就算那样他就再也无法被看见,也好过雄虫每日郁郁寡欢,以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折磨他,

    可是这样的话……

    弗拉亚沉默地低下头,到底从哪里开始错了……

    为什么他和……兰德,会变成这副样子……

    “弗拉亚,以后你就叫弗拉亚。”

    黑发黑瞳的小雄子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仿佛虫神终于听到了日夜祈愿,派下使者。

    深蓝色的织锦华服,纯白绶带绕过肩头,耳坠上的巴洛克珍珠闪着五彩斑斓的光,都挡不住未成年雄子惊人的美貌。

    面上没有表情,却好像已经降下了悲悯。

    上一刻还被几只小雌虫推倒在垃圾堆里的小亚雌不知道神迹为何突然降临于自己身处的边缘地区,突然降临于他,也不知道自己满是污泥的手如何握上小雄子已经显露修长的手指。

    直到有几只成年雌虫冲上来拉开了他和小雄子,他听见他们叫小雄子“兰德殿下”。

    看着那些雌虫无不细致地将小雄子握过他的手擦了又擦,他的手瑟缩了一下,背到身后。

    小雄子对他们说了什么,几只雌虫朝他而来,他跑得很快,他能跑走,可是小雄子不轻不重的一声“弗拉亚”将他的动作定在原地。

    弗拉亚……他在神面前的名字。

    弗拉亚被几只雌虫带走,被放进温水里清洗,雌虫们一边搓洗他的身体,一边叮嘱他需要注意的事情。

    弗拉亚看着自己洗过的水变黑,又换上了新的一缸水,才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一切有多么真实。

    他成为了小雄子的近侍。

    兰德……殿下,

    将来的兰德·修斯大公,虫星的精神力最强者之一,虫神圣殿的下一任神官大人。

    弗拉亚换好衣服,被带到小雄子面前。

    “兰德殿下。”他按照雌虫们教的样子低头单膝跪地行礼。

    雌虫们告诉过他不必太过紧张,整个虫星找不出一个比兰德殿下更好的雄子,可弗拉亚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跪过来。”

    弗拉亚听见权杖触地的声音,伴着小雄子略带稚嫩的清冷嗓音,他低着头换用双膝,慢慢膝行过去。

    直到小雄子手中的权杖触到他的下巴抬起,弗拉亚才再次看见那张美得有如神迹的脸,慌慌张张垂下眼睛。

    他听见小雄子稍显冷情的一声笑,

    “知道你今后的职责吗?”

    弗拉亚心神一紧,一五一十地回忆复述雌虫告诉过他的话。

    “服侍殿下的生活起居,直至殿下不再需要弗拉亚。”

    “错,”权杖重重地在地板上敲了两下,也敲在弗拉亚心上。

    “看着我,”

    弗拉亚应声抬头,看着小雄子微薄的粉唇开合,

    “你是我的所有物,你要服从我的一切指令,时刻准备将你的全部奉献给我。”

    弗拉亚愣了片刻,小雄子的话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刻下印记,

    他是……兰德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