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救人无数的医者多少会留下些记载,可有关这位姑娘的记载却极少,并且只知她姓岑,名却不祥。
“巧的是,我在《连青传》里看见了一条一笔带过的记录,连青君一百年前不只养过长命,还曾养过一只黑猫,那只黑猫脖子上也戴着一只金锁,但后来,我再也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见过有关它的记录。”
话说到这里,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
连青垂下眼,包着长命锁的帕子被她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极其眼熟的长命锁。
巴掌大小,金光熠熠,正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青”字。
“我们连青应该长命百岁。”
“要长命百岁啊连青。”
……
梦里看不清脸的绿裙女子的话重叠着交替在耳边,路观秋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我问过薛浓染的祖父母,他们说连青君在诛邪司的那段时间有时确实会抱着一只黑猫,但那只猫并不是她养的,是一个会医术的姑娘养的。我再问他们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他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若非我刻意提起,他们几乎忘了那姑娘的存在。连青君,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不,应该说,你还记得当初与你一起建立诛邪司的那些人吗?”
连青长久未言,胸口仿佛出现一个大洞,有风从中间穿过,却什么也没留下。
魏晴云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插嘴道:“路司主,你可能不知道前辈她失忆了,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全忘了,你问她这个没用啊。”
路观秋无力地笑笑:“但我看见的未来是,连青君为了找回自己的记忆,解开了四道天地裂缝的封印,于是五方洲再次陷入邪祟之祸,生灵涂炭,大地不宁。”
魏晴云霎时息了声。
“既然你都看见了,为何还要将长命锁还给我?”连青攥紧手中的长命锁,嗓音略沉,“你并不想让我解开封印。”
“是,我不想让你解开封印,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路观秋坦诚自己的心中所想,“但五……应该是六日前,你从死行秘境出来的那一夜,我预知到了今天发生的事。”
连青和魏晴云都怔了下。
路观秋语气平静道:“我看见自己被邪祟侵蚀,被控制着杀了人,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魏晴云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当然不理解。
连青这几日看书恶补遗忘的知识,竟听懂了她的意思:“修至太阴境的修者几乎不会被邪祟附体,除非灵台有损,但你身怀兑泽之力,即便灵台有损,普通邪祟也无法轻易侵蚀你。”
魏晴云睁大眼睛,这次她听懂了:“所以能侵蚀你的只有可能是最强大的邪祟之主,但邪祟之主正被天罚锁封印着,不该出现在诛邪司。”
可它却出来了。
“我猜测是封印出现了问题,于是连夜去最近的北洲查看封印,并且约了无定宗宗主谢尚,若发现我出现异常,立刻杀了我。”路观秋休息了会儿,才继续道,“封印的确没有问题,但天罚锁的力量似乎变弱了,也许要不了多少年,封印就会被打破,到那时邪祟重新祸害人间,却再也没人能够将它们封印。”
“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死而复生的你身上。”路观秋定定看着连青,一字一顿道,“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我不相信什么命由天定,我只相信人定胜天,你曾做到过,不是吗?”
连青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她,反而问了一个另外的问题:“你灵台有损,是因为你频繁使用兑泽之力窥探天命。”
“是。”路观秋很爽快地承认了,“窥探天命本就有违天道,所以我原本也活不长,现在不过是提前几年死而已,死前还能亲眼见一见传说中的救世主,不亏。”
魏晴云顿时对她心生更多的怜悯,甚至还有点想骂这个狗天道。
但连青不为所动,表情依旧冷淡:“你把长命锁还给我,并且提前告诉我这些事,其实只是想用自己的命试探我。”
路观秋不语,魏晴云茫然。
“你明知自己会被邪祟侵蚀,却仍旧去了北洲。明知我会死而复生,却装作不知与我交谈。明知我当夜跑路,却没有让人阻拦。你想试探我,若我发现诛邪司出现邪祟,还会不会回来。”
若连青回来,便说明在她心中,生命之重大于一切,既然她重视生命,那么当路观秋将这一切全盘托出后,她必然不会辜负路观秋为此付出的生命。
若连青不回来,路观秋也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长命锁会随着她的死而重新被埋葬,她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四封书信,只等她死后便会送到其他四洲宗主手中,信中叮嘱他们务必紧守封印,并且想尽办法杀了冒充“连青君”的连青。
魏晴云很快琢磨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满脸不可置信,指着路观秋“你你你”了好几次,才蹦出一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