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什么抽走了,踏在那东西身上的脚也变得犹豫不决。
会不会真的是她判断错了?
它真的不是怪物?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空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莫尔塔罗斯身穿一件华贵、质地柔软的暗红色睡袍,在月光下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是……瞬移过来了?
他来干什么?
顾形亲眼看着他在面前消失的吗?
她有一肚子疑问想问,结果却是对方占得了先机,问她:“宝贝,你在干什么呀?”
伊苏差点没翻白眼。
她在干什么不明显吗?
脚下的……东西,还在嚎叫着想要挣脱呢。
莫尔塔罗斯却像是才注意到她的姿势一样,夸张地“哦”了一声,微微俯下身看了那东西一眼:“它还活着哦。”
是她的错觉么?
她怎么觉得莫尔塔罗斯这句话格外欠揍?
伊苏可不是吃哑巴亏的性格,马上反击道:“那您呢?怎么有空下来?顾形没看着您么?”
提到“顾形”时,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促狭。
莫尔塔罗斯却面不改色:“他在床边站了那么久,我怕他太累,就让他睡觉了。”
……说的很轻描淡写啊。
什么“让他睡觉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用法术把他弄晕了吧?
“还有啊……宝贝……”他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伊苏一个愣神,他便毫无征兆地闪现到她身后,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抬起来一点。
被她踩住的东西抓住这个空隙,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你一直踩着它也很累吧?”莫尔塔罗斯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放回地上,“你也该歇歇了。”
伊苏:“……”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您……是在捉弄我么?”她的恶声恶气中夹杂着些许不能肯定。
在莫尔塔罗斯身边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祖宗变幻莫测的离奇性格,有时候他出格的行为未必是含着恶意,仅仅是突如其来的玩心大起。
但不管是不是玩心大起,他都不该放了那东西。
那东西惹她生气了,就是罪该万死。
她从来不擅长忍气吞声,更倾向有仇当场就报了,要是强迫她憋着,这团气只会越来越大。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凌厉起来。
“我在捉弄你么?”莫尔塔罗斯用轻松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伊苏的问题,“可是宝贝,如果你真想杀它,在我来之前它就应该已经死了,对吧?”
伊苏听他前一句话还想暴起揍人,但等到后一句话时却呆在了原地。
“你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不是么?”莫尔塔罗斯微微俯下身,眼含笑意地与她对视,“你刚才没动手,是因为你没想动手。我只是看不得我的宝贝纠结,所以帮你做了决定而已。”
她……没想动手?
伊苏承认,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迟疑了。
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要是刚才莫尔塔罗斯没出现会如何呢?
她会果断杀了那东西么?
……未必。
那东西的行为很清晰,却偏偏长了那样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却有太深、太复杂的感情。
怪物不该有那样一双眼睛。
可……这样就又回到那个问题了。
如果不是怪物,那它是什么?
她想不出答案,或许莫尔塔罗斯能告诉她。
被戳破了心事的伊苏褪去了愤怒的外壳,露出了迷路孩子般茫然的神情。
她问:“那东西……到底是不是怪物?”
莫尔塔罗斯却坏心眼地反问她:“宝贝,你觉得什么是怪物呢?”
怪物?
什么是怪物?
好简单又好难的问题。
怪物么……就是奇形怪状,除了生存以外什么都不考虑的低级生物。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答了。
结果莫尔塔罗斯不置可否,又丢回来一堆问题:“那6号楼的曾广庭是不是怪物呢?极光号的蓝梦依是不是怪物呢?”
曾广庭?
她想起了那个眼神猥琐的格子男。他是邱雪心底最深的梦魇,是名为6号楼的混沌世界出现的罪魁祸首。
他是不是怪物?
当然是。
可是……蓝梦依?
她被“红荆棘”感染,在最后确实失去了理智,咬伤、攻击了路人NPC。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