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加奈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睫毛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她凝视着镜中人的瞳孔,轻声重复:
"我的异能力是知更鸟。"
晨光透过磨砂玻璃,在她锁骨下方的疤痕上投下网状阴影。
她将左手按在镜面,右手食指沿着疤痕的走向描摹——那是母亲刻下的俄文字母,如今被粉底遮盖得只剩凹凸的触感。
"知更鸟。"她又念了一遍,声音提高八度。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倒影的嘴角扭曲成不属于她的冷笑。
更改名字,就能抹去本质吗?
“笼中鸟。”*那意念清晰地烙印下它的真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枷锁碰撞的沉重回响。
“你以为冠上‘知更鸟’那虚伪之名,就能自由吗?愚蠢。”
白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闭嘴!”
她在心中嘶吼,意志如同脆弱的堤坝,死死堵住那汹涌而来的、属于异能力本身的黑暗意识流。
“压制?”那意念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抵抗,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声的尖笑。
“你越是抗拒,这牢笼就收得越紧!看看你,多么可怜,多么可笑!其实自己早就羽翼勒住喉咙!”
镜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倒影的瞳孔深处,似乎有幽蓝的、如同鸟笼铁栏般的纹路一闪而逝。
手腕内侧的【Соловей】光纹骤然变得滚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攒动,试图刺破她的血管,宣告它们的存在!
白鸟低呼出声,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去“按压”那股试图破体而出的力量。
“感受这痛苦了吗?这只是开始。”那冰冷的意念带着残忍的愉悦,“否认我,就是否认你自己!你拼命想逃离的过去,你竭力掩埋的真相,都与我同在!把我锁在‘知更鸟’的谎言里?呵……”
意念的尾音拖长,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预言般的恶意:
“你会后悔的,白鸟加奈。”
洗手台的水龙头自动拧开,水流呈螺旋状攀升,在空中凝结成冰晶。那些冰晶折射出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拼【Соловей】的字样。
白鸟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的瞬间,幻象烟消云散。
"叮铃铃铃——"
复古电话机的铃声撕破寂静。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你最爱的山野酱来电话了,笨蛋加奈接电话咯,接电话~~~~~”
大清早这么销魂的电话铃声绝对是小川山野那家伙了。
加奈挣扎着坐起身,迷离着眼睛摸向声音的源头。
加奈不善交际,却总是温柔又疏离,所以现实中没有几个真心说的上话的人。但小川山野是独特的,特殊到加奈可以容忍她在脆弱的早晨打骚扰电话。
“喂?”
这独一无二、元气十足到近乎聒噪的专属铃声,瞬间将白鸟从冰冷的恐惧中拉回现实。
是小川山野。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在如此脆弱的清晨容忍这般“骚扰”的,大概也只有这个像小太阳般炽热的朋友了。:"小鸟!我的剧本被横滨剧院选中了!"
“诶……山野”奇怪的称呼又增加了……
“恭喜啊”
“得莫得莫,有一件小小的小小的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这个,这个剧本以歌剧的形式展示所以我还需要一首曲子过渡剧情,得莫得莫,曲子已经谱号了就差填词了,小鸟,小鸟~你会帮我的吧……”
“嗯……没问题把剧本和曲子发给我就好了”
“爱你^3^”
“咦~~~”
———————————————————
“叮咚。”
邮件提示音清脆地响起。白鸟深吸一口气,点开附件,开始阅读剧本。
故事在眼前缓缓铺开:贵族少女阿尼西亚,为了炽热的爱恋,毅然舍弃金丝雀般的优渥生活,投向平民少年尤里的怀抱。然而世俗的巨网无情地罩下,将他们生生撕裂。
阿尼西亚被囚禁于家族的高塔,日复一日,凭栏远眺那片承载着爱恋记忆的翠绿原野。
直到那一天,风鼓动着青草,她看见了——她深爱的尤里,牵着另一个少女的手,笑容灿烂得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唇边浮起的、祝福般的微笑,瞬间凝固成冰冷的石膏。
她做错了什么?誓言呢?永恒呢?被背叛的毒液和绝望的岩浆侵蚀了阿尼西亚的心智。
她化身复仇的女神,以雷霆手段攫取家族权柄,设下毒计令尤里家背负无法偿还的巨额债务,最终将走投无路的尤里,重新锁回自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