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头都骤然蒙上一层冰冷的阴影。

    直到破门的巨响余音散尽，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不迫的姿态，转动椅子，转了过来。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儒雅、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只是在接待一位不期而至的访客。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探究？仿佛眼前荷枪实弹的警察只是一场有趣的实验对象。

    “陈警官？” 赵明微微挑起一侧眉毛，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悦，

    “这么兴师动众？是有什么万分紧急的情况，需要我即刻协助调查吗？？”

    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陈疏意手中那黑洞洞的、稳定指向他的枪口，以及身后如临大敌、枪口同样锁定他的刑警，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嘴角的弧度甚至更加柔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术问题。

    陈疏意的枪口纹丝不动，稳稳地指着赵明眉心的位置，眼神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几个刺眼的不协调点：

    ——赵明看似随意搭在光滑桌面上的左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紧，透出失血的苍白。

    ——他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没有完全严丝合缝地关上，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他面前那台高配置的电脑显示器，屏幕已然漆黑一片，但主机箱侧面一排指示灯却在疯狂地、无声地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跳，显然刚刚经历了高强度操作后被强行断电关机。

    ——而最关键的。

    陈疏意那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猎犬般敏锐的嗅觉，在破门而入、新鲜空气涌入的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如同毒蛇吐信般刺鼻的味道——那是“黑魔”高粘稠度赛车润滑油的独特气味。

    它混杂在办公室浓郁的书卷气和刻意喷洒的空气清新剂味道里，如同罪恶的标签，清晰得无可辩驳。

    这气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陈疏意胸腔中压抑已久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焰.

    “协助？” 陈疏意的声音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赵明教授，或者，我该更准确地称呼你……‘夜枭’的暗桩？Black Hawk的共犯？还是……那个藏头露尾的‘黑隼’本人？！””

    他的枪口稳如磐石，眼神如利刃死死锁住赵明镜片后那双依旧试图维持平静、却已无法完全掩盖深处波澜的眼睛。

    “你被捕了。罪名：故意杀人、协助实施重大犯罪、泄露国家核心机密、危害国家安全！

    现在，举起双手！慢慢站起来！离开那张桌子！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都将被视为暴力拒捕，后果自负——就地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