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迷雾、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屈辱感，在这一刻被这石破天惊的发现彻底击碎。
柳婷最后那无声的控诉，那指向他的手，根本就是一个障眼法。
她真正想传递的、指向真凶的信息，通过那个幽灵般的“夜枭”模块，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发送了出去。
这不是结束。
这是反击的号角。
柳婷用她的死亡，成为了一个沉默却致命的证人。
她留下了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幽灵巢穴的钥匙。
巨大的冲击让方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是因为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疏意，镜片后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锐利、冰冷，充满了燃烧的斗志。
“夜枭……黑隼……” 方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
“那个标志，那只隼，黑色，Black Hawk。这很可能就是那个幽灵在‘夜枭’网络里的代号！或者……是他的某种身份象征。”
“Black Hawk？” 陈疏意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立刻将这个代号牢牢记住。
“还有！” 方栩语速飞快，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之前的疲惫和绝望被彻底驱散。
“柳婷保留了这个模块，她甚至可能在最后时刻用它发出了信息。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这个幽灵并非完全信任。
她可能留了后手……或者……她对这个合作的关系感到了威胁，她在寻求某种……保险！”
“保险……” 陈疏意喃喃重复，眼神闪烁，
“对！她很可能在别的地方，也藏了指向‘Black Hawk’的证据，以防自己被灭口。
她的住处，她的个人物品，甚至是……那个‘微光’小组的其他成员那里。”
“立刻搜查柳婷的所有遗物，重点查找任何带有飞鸟、隼、或者‘Black Hawk’相关元素的物品、笔记、电子记录。
重新提审‘微光’小组已知成员，深挖柳婷生前的一切异常行为和联系人。”
陈疏意立刻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下达命令，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命令迅速传达出去。
羁押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
方栩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看着陈疏意，眼中充满了急切：“陈警官！那个接收端，柳婷最后发出的加密信息，接收端在哪里？能不能定位？”
“技术队在全力破解‘夜枭’模块的加密协议和物理信号特征，尝试反向追踪可能的接收范围和设备类型。”
陈疏意沉声道，眉头紧锁，“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对方既然敢用这种设备，必然有极强的反追踪手段。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那个幽灵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夜枭’模块的存在。
这是柳婷用命换来的……唯一也是最后的先机。”
唯一的先机，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方栩用力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但这一次，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更专注地思考。
幽灵……Black Hawk……掌控……仪式……路径依赖……“夜枭”模块……柳婷的“保险”……
“陈警官，” 方栩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带着一种洞悉的寒意。
“那个幽灵……Black Hawk，他的傲慢，会因为柳婷的死和我被羁押而达到顶峰。
他会认为大局已定，我们彻底被他玩弄于股掌。
这种极致的‘成功感’，会让他放松警惕，甚至……会让他忍不住去欣赏他的‘杰作’。”
陈疏意眼神一凝：“欣赏杰作？你是说……”
“他可能会出现在……与柳婷之死相关的现场附近，或者……与这场舆论风暴中心相关的场所。”
方栩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愈发清晰，“比如，柳婷坠楼的地方——图书馆。比如，舆论风暴的中心——市局门口。
或者……能俯瞰全局、像操控木偶一样观察这一切的制高点。
这是他的仪式感，他需要这种‘俯瞰众生’的掌控视角，来品尝胜利的果实。”
“图书馆……市局……制高点……” 陈疏意眼中精光爆射，立刻拿出手机。
“张队！立刻秘密增派便衣，布控江大图书馆周边所有高层建筑、特别是能清晰观察到柳婷坠楼点的制高点。
同时，严密监控市局大门外聚集人群和周边高层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