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大学城后街极其熟悉,滨河公园是苏晚常去之地,图书馆顶楼是知识象征……
他选择的地点,往往与受害者或他想要‘定义’的事件有某种隐秘的关联!
而且,必须便于他观察、控制、以及……像幽灵一样消失!
开阔地?制高点?有复杂通道或……可利用的交通工具的地方!”
“重型机车……” 陈疏意眼神一凛,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黑魔’润滑油!他的老巢,或者他获取这种油的地方,一定与机车改装圈子深度绑定!
甚至……他本人就是一个极其专业的骑手或改装师!这是他的另一条尾巴!”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技术队!立刻给我筛选全市所有能接触到‘黑魔’牌赛车用高粘稠度润滑油的渠道!
重点查改装俱乐部、赛车配件专营店、以及……地下非法改装窝点!
所有近期购买记录、监控录像,尤其是案发前后!一张脸都不要放过!
还有,排查所有能进行那种级别无人机改装和操控的场所、人员!快!”
命令下达,陈疏意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回方栩脸上。
方栩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额头的冷汗更多了,显然刚才那番高速的、耗尽心力的推演让他极度疲惫。
但陈疏意在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眼睫下,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不再是绝望的灰烬,而是一种被愤怒和强烈意志点燃的、冰冷的决心。
那层温润的学者外壳彻底碎裂了,露出了底下被逼到绝境后、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坚硬内核。
就在这时,阅览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老张铁青着脸挤了进来,反手迅速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喧嚣。
他看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同的方栩,又看向陈疏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内鬼筛查启动了,秘密进行。但外面……压不住了!媒体像闻到血的苍蝇,网上的舆论彻底失控!局里压力很大,要求我们……立刻给公众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复杂地扫过方栩,“方教授……暂时需要跟我们回局里,进行‘保护性’调查。”
“保护性调查?” 陈疏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是给外面那群暴民一个交代吧?”
老张没有否认,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方栩缓缓睁开眼,听到“回局里调查”几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那刚刚燃起的火焰似乎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又要回到那个地方……像犯人一样被审视……
“张队,” 陈疏意上前一步,挡在方栩和老张之间,他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眼神锐利得不容置疑。
“带方教授回去可以,但必须明确两点。
第一,他是重要证人,是协助我们破案的关键顾问,不是嫌疑人!
第二,他的安全必须得到最高级别保障!那个幽灵就在暗处盯着!柳婷的下场,就是警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反驳的力量。
老张看着陈疏意眼中那毫无动摇的坚决,又看了看她身后方栩那苍白却不再空洞的脸,沉默了几秒,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安排。”
方栩看着陈疏意挺直的背影,听着他那句“不是嫌疑人”和“最高级别保障”,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感激?是苦涩?还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浮木的茫然?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谢谢。”
警车在愤怒人群的包围和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艰难地驶离了江州大学。
方栩坐在后座,两侧是神情严峻的便衣刑警。
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和不断闪烁的刺目白光,看着手机上依旧疯狂刷屏的、将他钉死在“变态杀手”耻辱柱上的恶毒言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
屈辱、愤怒、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
但这一次,毒液没能将他麻痹。
陈疏意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物证袋里那刺鼻的“黑魔”气味,还有他自己推导出的、关于幽灵必将再次行动的结论,如同三根冰冷的钢针,死死钉住了他即将滑向深渊的灵魂。
他闭上眼,不再看窗外。
脑海中,不再是铺天盖地的谩骂,而是开始疯狂地构建模型——基于“掌控”、“仪式”、“傲慢”和“路径依赖”的心理模型。
他要给那个幽灵画像!画得更细!更准!
从可能的职业背景、生活习惯、到社交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