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英尺的牢笼
  巨大的引擎噪音似乎也扭曲了一瞬!

    江临的心脏骤然缩紧,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所有的睡意在瞬间被惊恐取代!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晕眩的黑暗。机舱内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乘客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遭遇了突发气流,请立即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保持镇静!”机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强烈的颠簸再次袭来!整个机舱如同巨浪中的小船,被无形的力量疯狂地抛起又摔下!江临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惯性将他狠狠地摔向座椅靠背,又在下一秒被甩向另一侧!失重感和剧烈的摇晃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汗毛倒竖!恐高症带来的深层恐惧被彻底引爆,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紧闭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找回一丝理智的控制,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让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这疯狂的颠簸彻底吞噬、意识模糊的刹那——

    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伸了过来,越过座椅中间的扶手,牢牢地、不容抗拒地抓住了他紧握成拳的手!

    那只手带着惊人的热度,掌心粗糙,指节有力,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它像一道灼热的铁箍,瞬间禁锢了江临冰冷颤抖的手指,也猛地将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江临触电般地睁开眼!

    时间仿佛在剧烈的颠簸中凝固了。

    昏暗闪烁的机舱灯光下,他看到苏迟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挂着嘲讽或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是江临从未见过的紧绷和……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苏迟的眉头紧锁着,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下方,露出那双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戏谑,没有了探究,只有一种纯粹的、野兽护食般的紧张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半个身子都倾了过来,安全带勒住了他,但他毫不在意,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凝聚在那只紧紧抓住江临的手上!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汗湿的黏腻感,那热度透过冰冷的皮肤,如同岩浆般灼烧着江临的神经末梢!被抓握的触感如此清晰,如此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与他平日里的恶意挑衅截然不同!

    “别怕!”苏迟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盖过了引擎的噪音和颠簸的巨响,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江临的恐慌,“抓紧我!只是气流!”

    只是气流?

    这几个字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沸腾的恐惧之湖,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江临混乱的视野里,只有苏迟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黑暗中的锚点。他忘了挣脱,忘了抗拒,甚至忘了恐惧本身。在那双眼里,他看不到戏弄,看不到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不容置疑的“我在”!

    那只滚烫的手依旧死死地攥着他冰凉的手指,像是要把力量和稳定强行灌注给他。苏迟的指腹用力地压着他的指节,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安抚。江临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线条,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着惊人的力量和热度。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死考验撕得粉碎。高岭之花的冰冷外壳碎裂一地,露出底下那个同样会恐惧、会颤抖的凡人。而那个一直用扭曲方式追逐他的猎人,却在最危险的瞬间,露出了利爪下最坚实、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颠簸还在继续,警报声依旧刺耳。灯光忽明忽灭,映照着两张靠得极近的脸。江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与界限。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只滚烫的手,和那双在混乱风暴中锁定他的、燃烧着奇异火焰的眼睛。

    苏迟……这个名字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不再是冰冷的符号或仇恨的目标,而是一个在万丈高空中,用滚烫温度将他牢牢锚定在人间的……存在。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颠簸终于渐渐平息。警报声停止,机舱内的灯光稳定下来。机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抚着受惊的乘客。

    世界恢复了秩序。

    那只滚烫的手,在颠簸彻底停止的瞬间,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了。

    力道消失得如此突然,让江临的手指甚至感到一丝空虚的凉意。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被攥得有些发麻的手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汗湿的黏腻感,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临缓缓地、近乎僵硬地转过头。

    苏迟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拉好了两人之间的扶手隔断。他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将滑落的金丝眼镜推回鼻梁上,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狼狈和仓促。他的侧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因为咬牙而显得格外分明。他没有看江临一眼,甚至刻意地侧过身,面向舷窗外的黑暗,只留下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冷背影。

    仿佛刚才那个在剧烈颠簸中倾身过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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