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不容任何瑕疵。这不仅是为了案子,更是为了在与苏迟的交锋中不落下风。他必须完美,必须无懈可击,必须让苏迟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破绽。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航空公司发来的值机提醒。江临盯着那条信息,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座位安排。经济舱?商务舱?苏迟会故意选在他旁边的位置吗?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个念头让江临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未能落下。他需要确认,但又不想主动联系苏迟,那无异于示弱。
最终,他给助理小林发了条信息,让她查询座位安排。回复很快过来:商务舱,相邻座位。公司统一预订的。
相邻座位。十个小时。江临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航空公司APP,试图更改座位,却发现航班已经满员。命运,或者说张绍峰,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他关上电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灯还亮着——苏迟的办公室。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伏案工作,头发乱糟糟的,时不时抓起来挠一下,然后继续奋笔疾书。这个画面莫名地定格在江临的视网膜上,带着一种日常的、真实的烟火气,与他记忆中那个咄咄逼人的苏迟形成微妙的反差。
江临移开目光,快步走向电梯。他不能,也不应该对苏迟产生任何超出专业范畴的观察或思考。那个人是危险的,是破坏他平静生活的飓风,是他必须时刻警惕的对手。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江临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灯的办公室,然后狠狠按下关门键,仿佛要切断什么不受控制的思绪。
周末转瞬即逝。周一清晨,江临站在机场出发大厅,行李箱立在身侧,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他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就是为了避免与苏迟同行的尴尬。值机、安检、休息室……他计划独自完成这一切,直到登机前最后一刻再与苏迟汇合。
"早啊,江律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贯的漫不经心,"这么积极?"
江临的后背瞬间绷紧。他缓缓转身,苏迟就站在两米开外,穿着那件熟悉的、略显皱巴的西装,手里拖着一个小型登机箱,脸上挂着那种江临最厌恶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晨光透过玻璃幕墙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金边,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苏律师。"江临简短地点头,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我以为我们约在登机口。"
苏迟耸耸肩,晃了晃手机:"航班提醒说早到可以升舱,我想着不能落下你。"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毕竟,我可不想十个小时都听你在我耳边呼吸。"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江临最敏感的神经。他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冷冷地看了苏迟一眼:"你想多了。我建议我们把这次出差当作纯粹的工作合作,保持必要的专业距离。"
"当然,当然。"苏迟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嘴角却咧得更开了,"专业距离。我完全赞同。"他的目光在江临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走吧,安检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接下来的流程像一场诡异的默剧。两人并肩而行,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通过安检时,苏迟故意放慢脚步,让江临先过;在休息室里,江临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苏迟则坐在入口附近,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感如同实质般压迫着神经。
登机广播响起时,江临几乎是松了一口气。他快步走向登机口,希望能抢先登机,避免与苏迟在狭窄的登机通道里并肩而行。但命运似乎铁了心要捉弄他——经济舱排起了长队,商务舱通道却空无一人,只有他和苏迟站在那里,像两个被强行凑在一起的异极磁铁。
"女士优先?"苏迟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江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空乘人员,递上登机牌。扫描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感到一丝解脱——很快就能坐到座位上,戴上降噪耳机,将苏迟和他的挑衅隔绝在外。
但当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时,血液几乎凝固——苏迟的座位不仅相邻,而且是靠窗的那个。这意味着,如果他想避免与苏迟的接触,就必须全程蜷缩在自己的空间里,而苏迟则可以随时"不经意"地越过界限。
"需要我让你靠窗吗?"苏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热气拂过耳廓,"听说你怕高。"
又一个精准的打击。江临确实有轻微的恐高症,这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苏迟怎么会……随即他想起来,高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