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同行
    茶水间冲突后的第三天,江临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请进",目光依旧锁定在电脑屏幕上——欧盟反垄断审查的补充材料已经连续修改了七稿,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经过反复推敲。这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是他这几天刻意维持的状态。工作,只有高强度的工作,才能让他的大脑无暇思考其他事情——比如那个令人窒息的茶水间对峙,比如苏迟近在咫尺的呼吸,比如那句"你当时抓着我的衣服不放"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羞耻感。

    "江律师。"张绍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有时间吗?"

    江临这才抬起头,迅速调整表情,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张律,请坐。"

    张绍峰走进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苏迟,穿着那件熟悉的、略显皱巴的西装,眼下依旧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目光在江临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那天的冲突从未发生。

    江临的指尖在桌面下微微蜷缩,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礼节性地点头示意:"苏律师。"

    "有个紧急情况。"张绍峰在访客椅上坐下,直奔主题,"欧盟委员会突然要求我们下周派代表去布鲁塞尔当面陈述,关于施密特委员提出的那几点质疑。"

    江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么突然?"

    "政治因素。"苏迟插话,语气公事公办,"德国大选在即,施密特需要展示强硬立场。"

    江临没有接苏迟的话,而是看向张绍峰:"您希望我准备陈述材料?"

    "不止。"张绍峰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董事会决定派你们两位一起去布鲁塞尔。"

    这个宣布如同一记闷雷,在江临耳边炸响。他和苏迟?单独出差?在茶水间冲突后?他的呼吸瞬间凝滞,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我理解这个决定是基于专业考量,但考虑到案件敏感性,是否应该增加团队人数?"

    "预算和时间都不允许。"张绍峰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是这个项目最核心的成员,江律师负责法律框架,苏律师熟悉欧盟政治生态。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周一早班机。"

    江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需要拒绝,需要一个合理的、不暴露个人情绪的理由。但张绍峰接下来的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江律师,我知道这不是最理想的安排。"张绍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客户坚持要最好的团队,而你们恰好是。"

    最好的团队?江临几乎要冷笑出声。他和苏迟之间的火药味浓到足以炸平整个锐锋大厦,张绍峰不可能毫无察觉。这更像是一场刻意的安排,一场将两只斗兽关进同一个笼子的残忍实验。

    "我没问题。"苏迟突然开口,语气轻松得近乎挑衅,"只要江律师能保持专业态度。"

    他猛地抬头,对上苏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闪烁着他熟悉的、狩猎者般的兴奋光芒。苏迟在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逼他表态。这个认知让江临的血液瞬间沸腾,不是出于愤怒,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不愿认输的倔强。

    "当然。"江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一向很专业。"

    张绍峰满意地点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好。苏迟,把行程资料给江律师。你们需要紧密配合,务必拿下这个案子。"

    苏迟将文件夹放在江临桌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个几不可察的痕迹。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微妙的暗示性,让江临的后背绷紧了一瞬。

    "合作愉快,江律师。"苏迟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江临能听见,"希望你不会再''''抓着我不放''''。"

    这句刻意的、带着热气拂过耳畔的低语,让江临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羞耻和愤怒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但他只是冷冷地看了苏迟一眼,声音同样压到最低:"做梦。"

    张绍峰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江临一人。他盯着那个文件夹,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生物。与苏迟单独出差?在封闭的机舱里?在异国的酒店里?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紧,喉咙干涩。他需要制定规则,明确的、不容逾越的界限,来确保这次出差不会演变成另一场灾难。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行程安排:航班信息、酒店预订、会议日程……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苏迟潦草的字迹:"布鲁塞尔见,王子殿下。"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

    江临的指尖捏皱了便签纸的一角,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他不能,也不会被苏迟的挑衅影响。他将便签纸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修改陈述材料。屏幕的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照出一双闪烁着冰冷决心的眼睛。

    布鲁塞尔。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店,陌生的会议室。这些都不构成挑战。真正的挑战是那个如影随形的、名为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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