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薄雾
睛,将所有的疑问和混乱都锁进心底最深处的牢笼。等台风过去,等身体恢复,这一切都必须结束。他和苏迟的关系,只能回到那条既定的、冰冷而安全的轨道上——对手,仅此而已。

    时间在雨声和沉默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似乎真的小了许多,天色也亮堂了几分。江临感觉身体的酸痛减轻了些,力气也恢复了一些。他再次尝试坐起来,这次虽然还有些吃力,但总算成功了。

    苏迟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感觉能动了?”

    “嗯。”江临简短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带来一阵刺激的清醒。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等等。”苏迟站起身,走到角落的一个简易衣架前,拿下一件半旧的灰色连帽衫,“外面还在飘雨,风也凉。你的西装外套昨晚淋湿了,还没干透。”他把衣服递给江临,“先将就一下,总比冻着强。”

    江临看着那件显然属于苏迟的、带着洗涤剂残留气味的连帽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穿苏迟的衣服?这仿佛比躺在他的床上更是一种界限的突破。

    “不必。”他拒绝得干脆利落,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苏迟举着衣服的手顿在半空,眼神暗了暗,随即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行,江大律师体面惯了,瞧不上我这破布。感冒没好利索再冻着晕外面,我可不会再捡你第二次。”他随手把衣服扔回沙发,语气恶劣,“请便。”

    江临抿紧了唇,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找到自己昨晚被随手丢在椅子上的、依旧有些潮湿的西装外套,也顾不得那么多,略显狼狈地套在身上。冰冷的湿布料贴在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自我掌控的清醒感。

    他没有再看苏迟一眼,径直走向门口。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苏迟的声音,不再是嘲讽,而是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药带上,按说明书吃。案子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江临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拉开门,一股裹挟着湿冷雨气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一室浑浊的空气,也吹乱了他额前微湿的碎发。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尚未散尽的、灰蒙蒙的雨幕之中。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苏迟气息的狭小空间,也隔绝了昨夜那场短暂而混乱的、关于脆弱与照料的意外交集。

    台风过境后的街道一片狼藉。积水淹没了低洼处,行道树倒伏,残枝败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冲刷泥土后的腥气。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粗暴的洗礼,显露出更加真实也更加脆弱的底色。

    江临裹紧了潮湿冰冷的西装,独自走在空寂的街道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寒意刺骨。身体的虚弱感仍在,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但他挺直了脊背,像一棵不肯被风雨摧折的孤竹。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苏迟的臂弯、那杯温水、廉价药片的苦涩、还有那件被拒绝的连帽衫……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地烙在脑海里,带着灼人的温度。羞耻、恼怒、还有那丝被强行压下的、微不足道的暖意,混杂在一起,如同藤蔓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他需要时间。时间来处理这场高烧带来的混乱,来处理昨夜发生的意外,更重要的是,来处理苏迟这个人对他内心秩序造成的、前所未有的冲击和破坏。他必须尽快重新筑起那道冰墙,将一切脆弱、混乱和不该有的涟漪都牢牢封锁。

    回到自己那间同样陌生简陋却熟悉而安全的出租屋,江临做的第一件事是冲了一个漫长而滚烫的热水澡。水流冲刷着身体,仿佛要洗去昨夜残留的所有气息和痕迹。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找出医药箱里自己准备的正规药物服下,然后给自己煮了一杯滚烫的牛奶——这才是他熟悉和掌控的生活方式。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和淅淅沥沥的雨丝。雨滴滑过玻璃,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苏迟……

    这个名字在心底划过,带来一阵复杂的悸动。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安静得如同此刻外面的世界。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的信息。台风夜的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的插曲,被雨水冲刷干净,不留痕迹。

    江临手指悬在键盘上,指尖冰凉。他想打给张绍峰请假,想打给私人医生询问后续治疗,甚至想打给助理处理一些琐事……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放回桌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心底那片台风过境后、一片狼藉的废墟。他需要清理,需要重建。而第一步,就是彻底忽略昨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苏迟的部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芒映亮了他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却依旧冷漠的脸。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案件卷宗上。

    只有当他专注工作时,那个永远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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