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照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三天了,他依然不习惯醒来时没有管家准备好的早餐,没有熨烫整齐的西装,没有安排好的一日行程。辞职后的生活像一场荒诞的梦。
门铃再次响起,更加急促。江临披上睡袍,赤脚走过冰冷的实木地板。透过猫眼,他看到一张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脸——苏迟,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苏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江临犹豫了一秒,还是打开了门:"有事?"
苏迟上下打量他,目光在江临敞开的睡袍领口停留了一瞬:"你看起来糟透了。"
"谢谢评价。"江临转身走向客厅,懒得计较苏迟不请自入的行为,"如果是来看笑话的,你已经看到了。"
苏迟把纸袋扔在茶几上,热咖啡和面包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早餐。还有这个——"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张绍峰的正式offer。"
江临没动纸袋,拿起文件快速浏览。锐锋提供的职位和待遇比他预想的更好:跨境业务部主管,年薪加分红,独立办公室。但最后一条让他眉头紧锁——"项目监督:苏迟"。
"监督?"江临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什么意思?"
苏迟耸耸肩,拿起一杯咖啡自顾自喝起来:"意思是你归我管。"
"不可能。"
"随你便。"苏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铁卡扔在桌上,"不过在你拒绝前,建议你先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你的账户被冻结了吧?豪车被收回了?管家厨师都遣散了?"
江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苏迟说得对,父亲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三天内,他失去了几乎所有特权,只剩下这套暂时还在他名下的公寓。
"为什么帮我?"江临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比以往更沙哑。
苏迟放下咖啡杯,突然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江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廉价须后水的气味,混合着咖啡的苦涩。
"我说过,"苏迟的声音低沉,"我想看你挣脱枷锁的样子。"他的目光扫过江临的左手,那道戒痕在晨光中格外明显,"但不是看你饿死在豪宅里。"
江临猛地站起身,拉开距离:"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是欣赏。"苏迟也站起来,比江临略矮几厘米却气势逼人,"虽然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丧家犬,但至少是条有骨气的丧家犬。"
这种粗鲁的评价本该激怒江临,但奇怪的是,他感到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同?苏迟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欣赏的炽热。这比任何同情都更让他胸口发紧。
"我会考虑。"江临最终说,拿起那张地铁卡,"现在,请你离开。"
苏迟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嘲讽表情:"期待在办公室见到你,江律师。"
门关上后,江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苏迟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纸袋里的早餐还冒着热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咬了一口——普通咖啡店的三明治,味道意外地不错。
两小时后,江临站在地铁站台,第一次以普通上班族的身份挤早高峰。他穿着最朴素的一套西装,依然引来不少目光。当地铁呼啸进站时,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他被推搡着挤进车厢,昂贵的皮鞋被踩了好几脚。
车厢里闷热拥挤,各种体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呛得江临皱眉。他抓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仍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松树。
三站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挤进车厢——苏迟,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在看到江临时明显愣了一下。
"还真来了?"苏迟挤到他身边,呼吸喷在江临耳畔。
江临侧身避开:"我只是体验一下。"
"体验如何?"
"令人印象深刻。"江临干巴巴地回答,努力忽略苏迟靠得太近的事实。
苏迟轻笑,随着地铁晃动故意撞了江临一下:"欢迎来到真实世界,王子殿下。"
这个称呼让江临胸口一刺。他看着车窗上两人的倒影——苏迟像个疲惫却顽强的战士,而他,即使穿着最简单的西装,依然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落。
锐锋律师事务所的前台小姐瞪大了眼睛:"江...江律师?"
"我预约了张绍峰。"江临平静地说,仿佛没注意到整个大厅瞬间凝固的气氛。
苏迟从他身后晃进来,冲前台点点头:"他跟我一起的。"
电梯里,苏迟按下25层按钮,突然问道:"决定接受了?"
江临整理袖口:"我只是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