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苏迟嗤笑,却在电梯门打开时不着痕迹地挡在江临前面,隔绝了几道探究的目光。
张绍峰的办公室比江临想象中简朴,没有恒信那种奢华的装饰,但处处透着实用主义的效率。张绍峰本人也如此——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
"江律师,久仰。"他起身握手,力道恰到好处,"苏迟说你可能会来。"
江临瞥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苏迟:"他说了很多?"
"足够多。"张绍峰示意他坐下,"关于你在董事会的表现,我很欣赏。锐锋需要这种有骨气的人才。"
谈话进行得意外地顺利。张绍峰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条件和期望,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江临熟悉的那些虚伪客套。这种直率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最后一个问题,"张绍峰看向苏迟,"关于项目监督的安排..."
"我接受。"江临打断他,"但我有条件——苏迟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苏迟挑眉,但没说话。
张绍峰大笑:"成交!苏迟,带江律师去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采光良好,窗外能看到城市天际线。江临走到窗前,突然意识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获得的位置,而不是因为"江瀚文的儿子"这个头衔。
"怎么样,还满意吗?"苏迟靠在门框上。
江临转身:"比我想象的好。"
"晚上有个欢迎酒会,七点。"苏迟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江临叫住他,"我需要一套...普通点的西装。"
苏迟上下打量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终于意识到你那身高定在地铁里有多显眼了?"
江临没接话,但微微点头。这个小小的让步让苏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下午五点,苏迟扔给江临一个购物袋:"试试。"
里面是一套中档品牌的藏青色西装,面料远不如江临习惯的精细,但剪裁得体。江临换上后,发现意外地合身。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他皱眉问道。
苏迟靠在更衣室门边,眼神放肆地扫过江临全身:"我了解你的每一寸,江律师。"这句话暧昧得近乎下流,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
江临的耳根微微发热,迅速转移话题:"酒会地点?"
"楼下会议室。"苏迟转身,"别迟到,王子殿下。"
酒会简单而不失体面。江临很快发现,锐锋的文化与恒信截然不同——更随意,更务实,也更...真实。同事们对他的好奇多于敌意,提问直接但不冒犯。这种氛围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适应得不错。"苏迟递给他一杯香槟。
江临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苏迟的手,两人同时缩回。香槟洒了几滴在地毯上,形成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抱歉。"江临下意识地说。
苏迟盯着那个湿痕,突然笑了:"你居然会道歉?"
这个反应让江临胸口发闷。是啊,在以前的世界里,他从不道歉,因为从不需要。那个世界里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对待"江公子",生怕冒犯。而苏迟,从高中起就从未对他小心翼翼过。
"我在学习。"江临轻声说,抿了一口香槟。
苏迟的眼神变得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张绍峰的祝酒词打断。
晚上十点,酒会结束。江临婉拒了同事们的续摊邀请,独自走向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突然伸进来——苏迟,脸颊微红,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一起走。"他挤进电梯,站在江临身边。
密闭空间里,苏迟的气息格外明显,江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却不是因为厌恶。
电梯突然一震,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江临感到苏迟在黑暗中撞到了他,温热的身躯紧贴着他的手臂。
"操!"苏迟咒骂一声,摸索着按下紧急按钮,"故障了。"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的声音,说维修人员正在赶来,请他们耐心等待。苏迟打开手机闪光灯,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晃眼的白光。
"害怕吗?"他突然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临摇头,随即意识到苏迟可能看不见:"不。"
"说谎。"苏迟靠近江临,"你的心跳加速了。"
江临确实感到心跳加快,但不是因为电梯故障。苏迟离得太近,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香槟的甜腻。这种距离在平时绝对会让他立刻推开对方,但此刻,在黑暗的密闭空间里,他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幽闭恐惧症。"江临随口编了个理由,声音比平时低沉。
苏迟轻笑,气息拂过江临的耳廓:"又一个谎言。江临,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诚实一次?"
这个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