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瞳孔微微收缩,薄荷香气随着呼吸拂过苏迟的脸。这一刻苏迟几乎要吻上去,或者一拳打碎那张完美面具——他自己也分不清更想做什么。
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江临后退一步,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父亲"二字。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起来:"我在开会...不,这个案子不能...我明白,但..."
苏迟从未见过这样的江临——眉头紧锁,肩膀僵硬,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江公子,此刻竟显得如此...人类。
电话结束,江临的表情重新恢复平静,但敲击桌面的频率已经超过80。
"未婚妻催婚?"苏迟恶意地猜测。
江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让我猜猜。"苏迟继续逼近,"江瀚文给你安排了商业联姻?对方是谁?王氏的千金?还是林家的独女?"他咧嘴一笑,"原来高岭之花也是提线木偶。"
江临突然抓住苏迟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闭嘴。"
苏迟能感觉到江临的脉搏,快而紊乱,与他冰冷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那些自残留下的疤痕在江临掌下发烫,像被唤醒的旧伤。
"这就生气了?"苏迟轻声问,"因为我戳破了你的完美假面?"
江临猛地松开手,转身收拾文件:"周五见,苏律师。"
门被重重关上,苏迟站在原地,手腕上的触感久久不散。他赢了这一局——终于看到了江临失控的边缘。但为什么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奇怪的酸涩?
接下来的合作会议按部就班。双方团队频繁碰面,邮件往来密集。苏迟刻意保持专业距离,却在每个细节上展现对江临的了解——递文件时确保页码对齐江临的习惯;讨论时引用江临三年前发表的文章;甚至"偶然"带了江临喜欢的薄荷糖放在会议室。
周五的会议延长到晚上八点。散会后,江临的助理提议就近用餐,团队来到国贸一家高档西餐厅。服务生自然地将账单递给江临,尽管苏迟才是主办方律师。
"分开付。"江临看都没看账单,"我的记恒信账上。"
苏迟掏出信用卡,服务生接过时那抹几不可察的轻蔑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食堂,看着江临刷那张永远充值的校园卡。
"听说苏律师是北大毕业的?"江临的助理好奇地问。
"嗯。"苏迟简短回答。
"那和江律师是校友啊!"
"不是。"江临切开牛排,"我读哈佛。"
餐桌陷入尴尬的沉默。苏迟盯着江临优雅的用餐姿态,刀叉在他手中像手术器械般精准。这个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而自己花了十年时间,才勉强挤进他的视野。
"我去下洗手间。"苏迟突然起身。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红,像头困兽。苏迟用冷水冲脸,试图浇灭胸口的无名火。门开了,江临走进来,站在相邻的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手。
"你故意的。"苏迟低声说。
"什么?"
"哈佛。校友。提醒我我们之间的差距。"
江临关上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事实而已。"
苏迟转身,突然抓住江临的领带,将他拉近:"你知道吗?我研究过你每一个案子,每一个习惯,甚至每分钟的心跳频率。"他声音嘶哑,"我可以预测你的每个反驳,每次反击...但我依然看不懂你。"
江临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因为你在用对手的思维理解我。"
"那该怎么理解你?"苏迟收紧领带,"用这个?"
他们的距离近到能交换呼吸。江临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分开,像在邀请一个吻。苏迟几乎要屈服于这个诱惑,直到江临轻声说:
"你永远也看不懂我,苏迟。因为我们活在两个世界。"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进心脏。苏迟松开手,后退一步:"滚。"
江临整理好领带,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响。苏迟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一拳砸向玻璃。裂纹从中心辐射开来,将他的倒影分割成无数碎片。
嘉铭案进入关键阶段,双方团队连续加班。某个凌晨三点,苏迟带着咖啡来到恒信办公室。大部分人都已离开,只有江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敲门进去,江临正埋首文件堆中,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干涸的痕迹。
"拿铁,加双份糖。"苏迟放下新买的咖啡,"还有薄荷糖。"
江临抬头,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你怎么还在这里?"
"案子没完。"苏迟耸肩,"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打败一个状态不佳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