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律师声称算法有实质性差异,"苏迟调出一行代码,"请解释为何这段核心逻辑完全一致?"
江临从容不迫:"正如我之前所述,这是行业通用架构。"
"通用到连注释错误都一模一样?"苏迟放大屏幕,"贵方工程师甚至把''''排序''''错拼成了''''牌序'''',这个错误原封不动出现在贵方代码中。"
旁听席一阵骚动。江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虽然转瞬即逝,但苏迟捕捉到了——那是他七年来梦寐以求的画面:江临的完美面具被撕开一道缝隙。
最终辩论时,江临展现了惊人的应变能力。即使核心论点被苏迟击破,他仍能另辟蹊径,从程序角度质疑专利有效性。两人唇枪舌战,连法官都听得入神。
"本庭宣布休庭,判决书将于十五日内下达。"法槌落下,这场持续三天的鏖战暂告段落。
庭外下着大雨。恒信的团队簇拥着江临走向一辆黑色奔驰,有人为他撑伞,有人递上热茶。苏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车窗后,江临似乎回头看了一眼,但雨幕太密,无法确定。
"打得漂亮。"张绍峰拍拍他的肩,"江家小子比想象中难缠。"
苏迟摇头:"还没结束。"
他拒绝了同事的庆功邀请,独自打车来到国贸三期。顶层餐厅的玻璃幕墙后,江临正与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共进晚餐。即使隔着一层玻璃和七年时光,那人依然高不可攀。
苏迟站在雨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就着路灯写下:"你依然在高处,而我还在攀登。但这一次,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回到家,苏迟的公寓一片漆黑。墙上贴满了案件资料和剪报,中心位置是江临的哈佛毕业照。他打开威士忌,对着照片举杯:"敬对手。"
酒精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手机震动,是张绍峰的信息:"刚收到消息,恒信准备和解。"
苏迟盯着屏幕,胸口发紧。和解意味着江临认输了?不,那不像他的风格。更可能是战略调整——恒信不愿冒险让判决成为先例。
他打开电脑搜索江临的名字,最新结果是一篇行业专访:《新生代律师江临:传统与创新的平衡》。文章配图中,江临站在恒信大厦前,身后是父亲江瀚文,两人如出一辙的挺拔站姿,如出一辙的完美微笑。
苏迟放大图片,注意到江临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婚戒摘除的痕迹?这个发现让他喉咙发紧。七年了,他对江临的私生活一无所知。那人可能已经结婚、离婚、甚至有了孩子...
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
"喂?"
"证据是假的。"江临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冷静而清晰,"那封邮件。"
苏迟的血液瞬间凝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江临轻叹,"原告公司的''''匿名人士''''根本不存在。你伪造了证据。"
苏迟握紧手机,指节发白:"证明呢?"
"不需要证明。"江临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
电话挂断,忙音在空荡的公寓里格外刺耳。苏迟站在窗前,北京的夜景灯火辉煌。某个角落,江临可能也正望着同样的夜景,手里拿着能摧毁他职业生涯的证据。
这个念头既令人恐惧又莫名兴奋。七年了,江临终于真正"看见"了他,不是作为可有可无的同学,不是作为需要怜悯的对象,而是作为一个值得全力对付的对手。
苏迟走回墙边,在江临的照片旁贴上新剪报:《锐锋律师苏迟击败恒信团队》。两张脸并排而立——一张是哈佛毕业照上的完美笑容,一张是法庭上的阴鸷侧影。
"我们终于开始了,江临。"他对着空气低语,"这场你逃了七年的游戏。"
窗外,雨停了,一轮满月从云层后浮现,照亮了两个世界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