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公寓墙上贴满了案件资料和剪报,中心位置是那张江临的哈佛毕业照。有时深夜加班回来,苏迟会站在照片前,对着那个完美无瑕的笑容低语:"我来了,你看见了吗?"
某次重大并购案谈判中,苏迟第一次面对面见到了江瀚文。男人比想象中更有气场,银灰色的鬓角,锐利的眼神,握手时力道恰到好处。
"久仰大名。"江瀚文微笑,"锐锋的''''毒蛇律师''''。"
苏迟回以微笑:"江律师才是业界标杆。"
谈判持续八小时。苏迟精准地找到了交易文件中的漏洞,逼得恒信团队数次叫停。休息间隙,他去洗手间,听见隔间里江瀚文在打电话:"...告诉临儿,下周的会议他必须参加...对,就是锐锋那个案子..."
苏迟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因为熬夜布满血丝,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临儿。江临。他终于要来了吗?
谈判最终以锐锋客户大获全胜告终。庆功宴上,张绍峰宣布苏迟晋升为最年轻合伙人。掌声中,苏迟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恭喜。游戏才刚刚开始。——JL"
手机差点脱手。苏迟盯着那个署名,血液在耳边轰鸣。三年了,他第一次收到江临的直接讯息。简短、克制、不带感情,就像那人一贯的风格。
他回复:"等你很久了。"
江临站在恒信大厦35层的办公室里,俯瞰北京CBD的灯火。
回国半年,他已经被打磨成父亲想要的样子——完美无缺的江公子,恒信未来的继承人。西装是伦敦萨维尔街定制,手表是百达翡丽限量款,连微笑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办公桌上放着最新案件资料:锐锋代理的科技公司诉恒信客户专利侵权。对方首席律师是...苏迟。照片上的青年与记忆中那个阴郁少年判若两人,只有眼神依旧锐利,像淬了毒的刀。
"这个案子你负责。"父亲昨晚说,"是时候证明自己了。"
证明什么?江临想。证明我能像你一样冷酷无情?证明我配得上"江瀚文之子"这个头衔?
手机屏幕亮起,苏迟的回复:"等你很久了。"
江临放下手机,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旧相册。高中毕业照上,苏迟站在角落,眼神阴郁地盯着镜头。谁能想到那个被孤立的少年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秘书敲门:"江律师,会议五分钟后开始。"
江临合上相册,整理领带。会议室里,团队律师们已经就座。他翻开案件资料,锐锋的logo刺眼地印在封面。
"对方律师苏迟..."助理开始汇报,"特别擅长挖掘我方漏洞,业内称他''''毒蛇''''..."
江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毒蛇。多么贴切。就像高中时那样,苏迟总是躲在暗处,等待时机,然后一击必杀。只是现在,他们的战场从校园变成了法庭,赌注从成绩变成了商业利益。
"我们的策略是..."助理继续道。
江临抬手打断:"给我苏迟所有经手案件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散会后,江临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华灯初上,北京城的灯火像一片星海。某个角落,苏迟可能也正望着同样的夜景,谋划着如何在法庭上击败他。
这个念头让江临胸口发紧。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北大校园里的模糊身影。三年了,他们从未真正相遇,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较量。
"江律师?"秘书探头,"您父亲找您。"
江瀚文的办公室在顶层,俯瞰全城。老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了锐锋的资料?"
"嗯。"江临站得笔直,"苏迟比想象中难对付。"
父亲转身,眼神锐利:"因为他没有退路。不像你,生来就站在终点线上。"他走近几步,"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让你接手这个案子吗?"
江临摇头。
"因为苏迟那种人..."父亲冷笑,"要么收为己用,要么彻底摧毁。没有中间选项。"
江临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父亲的话像刀一样剖开了一个残酷事实:他对苏迟的"兴趣"从来不是偶然。从高中时起,那个阴郁少年就是他完美人生里唯一的变数,是影子般的存在。
而现在,影子有了实体,正一步步走进他的光里。
"我会处理。"江临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冷。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搜索苏迟的最新动态。一则小报道引起他的注意:"锐锋合伙人苏迟捐赠法律援助基金,帮助底层民众维权"。配图中,苏迟站在一群农民工中间,西装笔挺却毫无违和感。
江临放大照片,注意到苏迟手腕上的疤痕依然明显,但表情已经完全不同——自信、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温和。这个苏迟与记忆中那个阴郁少年判若两人,却又奇妙地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