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哈佛同学会的邀请函。江临划掉通知,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是昨天拍的——中央公园的雪景,阳光透过树枝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翻到后面,是些旧照:法学院图书馆、模拟法庭、毕业典礼...再往前划,突然出现一张模糊的远景——北大校园,一个瘦削身影站在法学楼前。
苏迟。
江临已经不记得何时拍下这张照片。可能是大三回国时,偶然路过北大,鬼使神差地走进去转了转。那天没见到苏迟,但他莫名确信那个匆匆走过的身影就是当年的阴郁少年。
威士忌见底,江临打开电脑搜索"锐锋律师事务所 苏迟"。几条结果跳出来:实习生表彰、劳动纠纷案胜诉报道...最新一条是三个月前的:"锐锋新星:从实习生到助理律师的飞跃"。
文章配图中,苏迟穿着廉价西装站在法庭外,眼神锐利如刀,与高中时判若两人。江临放大照片,注意到苏迟左手腕上隐约的疤痕——那些自残的痕迹还在。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江临关上电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相册。高中毕业照上,苏迟站在最后一排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像一匹孤狼。当时谁又能想到,这个阴郁少年会真的考上北大,进入锐锋,成为父亲的对手?
手机突然响起,父亲来电。江临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看了邮件吗?"父亲的声音透过大洋传来,"锐锋最近动作很多,你要做好准备。"
"嗯。"江临应道,"下周一回国。"
"直接来事务所。"父亲顿了顿,"对了,王叔叔的女儿也从英国回来了,周末一起吃个饭。"
江临握紧手机:"我不需要相亲。"
"不是相亲。"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是社交。你将来需要自己的人脉网。"
挂断电话,江临走到窗前。纽约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大洋彼岸——那个曾经躲在阴影里窥视他的少年,现在正一步步走进他的世界,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
苏迟的转正考核提前了三个月。
"专利案你立了大功。"张绍峰把合同推过来,"年薪二十万,奖金另算。当然..."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如果你能拿下恒信那个商标侵权案,数字可以再谈。"
苏迟签下名字,手指稳如磐石。三年了,从实习生到助理律师,他爬得比谁都快。锐锋欣赏他的"毒蛇风格"——精准、狠辣、不择手段。就像高中时研究江临一样,他研究每个对手的弱点,然后一击必杀。
第一个独立接手的案子是对阵恒信外聘律师团。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刚转正的毛头小子,连西装都穿不合身。
"法官大人,"恒信的资深律师侃侃而谈,"我方认为..."
"对方律师似乎忽略了关键证据。"苏迟平静地打断,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商标注册前的使用证明,我的当事人早在三年前就在行业杂志上使用这个标识。而恒信的客户..."他故意顿了顿,"恰好是那家杂志的控股方。"
法庭哗然。恒信律师脸色变了:"这...这需要核实..."
"已经核实过了。"苏迟微笑,"文件第17页有杂志社的原始发排单,上面明确标注了客户名称。"
休庭时,恒信律师在走廊拦住他:"小子,你哪来的这些资料?"
苏迟整了整领带——依旧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便宜货,但已经熨得笔挺:"公共图书馆。三年前的行业杂志合订本。"他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恒信的律师不去图书馆吗?"
案子胜诉那天,张绍峰带他去喝酒。高档酒吧里,西装革履的精英们举杯畅谈。苏迟小口啜饮威士忌,不习惯这种场合。
"你知道为什么赢吗?"张绍峰已经有了醉意,"因为恒信那帮人太傲慢了。他们根本不屑去翻旧杂志,觉得电子档案就是全世界。"他拍拍苏迟的肩,"而你,小子,你从底层爬上来,知道哪里藏着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苏迟低头看着酒杯里的冰块。是啊,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就像高中时没人看得见躲在阴影里的他,除了江临。那人总是能一眼发现他的存在,然后用那种冷淡的眼神将他钉在原地。
"下一步什么打算?"张绍峰问。
"恒信有个海外并购案。"苏迟说,"我想试试。"
张绍峰挑眉:"那个案子江瀚文亲自带队。"
"正好。"苏迟微笑,"我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律界教父''''。"
两年后,苏迟的名字开始出现在法律专刊上。"锐锋新锐律师击败行业巨头"、"菜市场走出的法律天才"...这些标题让他母亲骄傲地剪下来贴在墙上。而苏迟自己收藏的,是那些提到恒信败诉的报道,尤其是偶尔出现"江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