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有家长欢呼,有学生哭泣。苏迟盯着江临的侧脸,阳光在那人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苏迟问。
江临看了他一眼:"八月。"
"哈佛?"
"嗯。"
又是一阵沉默。苏迟想问"为什么不是北大",但没敢开口。也许江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也许那些笔记只是怜悯。
"苏迟!"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见母亲站在校门口,手里举着一把破旧的遮阳伞。江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可能是没想到苏迟的母亲如此瘦小、苍老。
"我先走了。"江临说,"再见。"
苏迟点头,看着江临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窗摇下的瞬间,他看见江临的父亲——西装革履,面容严肃。男人看了苏迟一眼,眼神锐利如鹰,然后车窗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是你同学?"母亲问。
"嗯。"苏迟接过伞,"我们回家吧。"
高考放榜那天,苏迟早早到了学校。公告栏前已经挤满了人,他站在外围,心跳如雷。班主任看见他,笑着招手:"苏迟!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苏迟走到公告栏前,在"北大法学院"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松了口气,随即急切地搜寻江临的名字——不在北大,不在清华,不在任何一所国内大学。
"江临去了哈佛。"班主任低声说,"全额奖学金,法学院和政治学双学位。"
苏迟僵在原地。哈佛。半个地球之外。江临从未打算和他上同一所大学,那些笔记只是...只是什么?怜悯?鼓励?还是单纯的礼貌?
回到家,苏迟把录取通知书给母亲看。母亲哭了,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张纸,仿佛那是无价之宝。"我就知道你能行。"她哽咽着说。
晚上,苏迟翻开日记本,画了一头鲸鱼,沉在漆黑的海底。鲸鱼上方是一艘远洋轮船,甲板上站着小小的江临,正驶向远方。
"无论你逃到哪里,"苏迟写道,"我都会追上你。"
窗外,夏夜的星空浩瀚无垠。苏迟想起江临的眼睛,也是这般遥远而冰冷。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绝望,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鲸鱼终于接受了沉没的命运,开始享受深海的压力。
四年本科,三年研究生,也许更久。但总有一天,他会站在与江临相同的高度,然后...然后怎么样?苏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追逐远未结束,只是换了更大的舞台。
母亲在隔壁房间咳嗽,声音闷闷的。苏迟合上日记本,去给她倒水。生活还要继续,目标已经设定。哈佛太远,但恒信律所就在本市——江临父亲的事务所,江临终将回归的地方。
"我会等你,"苏迟对着夜空轻声说,"然后,我们会真正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