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要参加高考。"

    班主任立刻打来电话:"你疯了?高考有风险!"

    "我要考法学院。"苏迟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因为江临?"

    苏迟没有回答。班主任叹了口气:"随你吧。但别后悔。"

    挂断电话,苏迟回到病房外的长椅上,摊开复习资料。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他的自习室。护士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没人赶他走。

    中午,苏迟去缴费处询问分期付款的事。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先交两万押金,剩下的分期。"

    苏迟递上所有现金:"先交这些,剩下的我一周内凑齐。"

    工作人员终于抬头看他:"学生?"

    "嗯。"

    "有医保吗?"

    "没...没有正式工作。"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递回一部分现金:"先交三千吧,剩下的...唉,去找社工部填个救助申请。"

    苏迟道谢,转身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临的父亲,西装革履,正和几位医生边走边谈。男人眉眼间有江临的影子,但更加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气势。他们经过苏迟身边时,谈话飘进耳朵:"...医疗纠纷案...恒信律所已经接手..."

    恒信。江临父亲的事务所。苏迟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江临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成绩和家境,还有整个世界的差距。

    回到病房外,苏迟继续埋头复习。母亲的情况稳定了些,但还没醒。护士说可以多待一会儿,苏迟就把资料摊满了整张陪护床。

    "民法...刑法..."他喃喃自语,划重点的手指在发抖。已经36小时没睡了,眼前的字开始跳舞。恍惚间,他看见江临站在病房门口,穿着校服,表情复杂。

    "你来干什么?"苏迟问。

    幻影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了几步。苏迟伸手去碰,却抓了个空。再抬头时,走廊上空无一人。幻觉,又是幻觉。

    第三天,母亲终于醒了。她虚弱地微笑,第一句话是:"复习得...怎么样?"

    苏迟眼眶发热:"很好。民法已经过完两遍了。"

    母亲点点头,又睡了过去。医生说是好现象,但需要长期静养。医药费账单已经涨到八万,社工部批了两万救助金,还差一大截。

    晚上,苏迟去了码头。工头看见他,摇摇头:"你妈的事我听说了。今晚有批急货,双倍工资,干不干?"

    苏迟点头。那晚他搬了四吨冷冻海产,腰几乎断掉。凌晨回家时,手指冻得失去知觉,但口袋里多了八百元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白天在医院复习,照顾母亲;晚上去码头或工地打工。睡眠被压缩到每天三小时,咖啡和风油精成了主食。苏迟瘦了一圈,颧骨凸出,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但复习进度一点没落。

    五月底的一天,苏迟从社工部回来,发现护士站有个包裹:"刚才一位先生留给你的。"

    牛皮纸包裹,没有署名。苏迟拆开,是一套完整的法学备考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标注,边角还有批注。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祝早日康复。——J"

    J。江临。

    苏迟捧着笔记,胸口发烫。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江临认可了他的目标,甚至提供了帮助。他小心地翻看每一页,仿佛那是出土文物。在刑法分则那章,他发现一行小字:"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的界限是高频考点。"

    母亲的情况逐渐稳定,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苏迟把江临的笔记和之前的资料整合,制定出最后冲刺计划。病房成了他的战场,母亲是他的哨兵——每当他想放弃,看见母亲虚弱但坚定的眼神,就又有了力量。

    高考前一周,母亲坚持出院。"在家休息一样。"她说,"省下的钱给你上大学用。"

    苏迟不同意,但拗不过母亲。他们回到阁楼,母亲躺在床上指挥他整理复习资料。那晚,苏迟梦见自己站在北大校园里,江临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高考当天,母亲早早起来,给他煮了碗长寿面。"加油。"她拍拍苏迟的肩,"别紧张。"

    苏迟点头,喉咙发紧。这两天的考试将决定他能否追上江临的脚步。考场外,他意外看见了江临——作为学生代表来送考。两人目光相遇,江临微微点头,苏迟回以同样的动作。没有言语,但某种默契在无声中建立。

    考试出奇地顺利。最后一科结束,苏迟走出考场,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校门口挤满了等待的家长,他搜寻着母亲的身影,却看见江临站在梧桐树下,似乎在等人。

    苏迟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考完了。"

    江临转身:"感觉如何?"

    "还行。"苏迟顿了顿,"谢谢你...的笔记。"

    江临点头:"不客气。"

    沉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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