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跟我来。"江临低声说,然后转身走向教学楼。

    苏迟愣在原地,直到江临回头看他:"快点。"他才如梦初醒,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上楼梯,来到天台。江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作为学生会主席,他有特权——打开铁门。五月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热度。

    江临关上门,靠在栏杆上:"给我看看。"

    苏迟僵住了:"什么?"

    "笔记本。"江临伸出手,"全部。"

    苏迟摇头,后退一步:"不..."

    "要么给我看,"江临的声音冷了下来,"要么我现在就把它交给校长。"

    苏迟咬紧下唇,最终递出了笔记本。江临接过,一页页翻看,表情始终平静。苏迟站在一旁,感觉自己正在被凌迟。那些字句,那些照片,那些幻想...现在全被江临看在眼里。

    "从高一开学开始。"江临合上笔记本,"两年零三个月。"

    苏迟的喉咙发紧:"对不起。"

    "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苏迟摇头,"我就是...忍不住。"

    江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手臂上的伤,是自己割的?"

    苏迟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江临怎么知道?他下意识捂住左臂,那里缠着纱布,藏在长袖校服下。

    "我看见过。"江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换药的时候。"

    苏迟的脸烧了起来。那些他自以为隐秘的自残时刻,原来都被江临看在眼里。这个认知比笔记本暴露更让他羞耻。

    "为什么?"江临又问。

    苏迟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因为疼痛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因为只有伤害自己才能抵消对江临的渴望?因为看着血流出来时,他会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习惯了。"他最终说。

    江临皱眉:"习惯自残?"

    "不...习惯痛。"苏迟抬头,直视江临的眼睛,"就像习惯被你无视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划破了两人之间某种无形的屏障。江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操场。

    "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江临说。

    苏迟苦笑:"我家付不起。"

    沉默。风吹动江临的衣领,露出锁骨的一小片皮肤。苏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看见江临手腕上的表——瑞士制造,至少五位数。和他手臂上为攒竞赛学费留下的冻伤形成鲜明对比。

    "暑假我要去美国。"江临突然说,"MIT的夏令营。"

    苏迟胸口一疼:"恭喜。"

    "全额奖学金。"江临补充道,"虽然我家不缺这点钱。"

    这句话像盐撒在伤口上。苏迟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江临转过身,靠在栏杆上:"让你死心。"

    阳光从江临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苏迟突然很想冲上去,把这个人推下天台,或者抱住他一起跳下去。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嘶哑:"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江临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会和一个跟踪狂上同一所大学。"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苏迟心里。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想——"

    "很明显。"江临打断他,"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接近我。"

    苏迟的呼吸变得急促,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扯开左臂的校服袖子,露出缠满纱布的手腕:"看清楚了!这些伤,这些疤,这些...这些..."他的声音哽咽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

    江临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表情复杂。苏迟猛地扯下纱布,露出最新的一道伤口——还在渗血:"看见了吗?这是我昨天割的,因为想到你要去美国!"

    血珠顺着小臂滑下,滴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江临盯着那滴血,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疯了。"

    "对,我疯了!"苏迟大笑,眼泪却流了下来,"从遇见你的第一天就疯了!"

    江临后退一步,第一次显露出类似恐惧的表情。这个反应刺激了苏迟,他上前一步:"害怕了?终于发现我不是无害的跟踪狂了?"

    "停下。"江临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手指已经攥紧了栏杆。

    "为什么不叫救命?"苏迟逼近,"为什么不喊''''变态''''?就像他们一样?"他指着楼下的人群。

    江临深吸一口气:"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迟头上。他踉跄后退,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你怎么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血还在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苏迟看着那摊红色,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站起来。两年多的追逐,两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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