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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突然拉住母亲:"我们走吧。"
"啊?不开家长会了?"
"不开了。"苏迟声音嘶哑,"没什么重要的。"
母亲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点头。他们走出校门时,苏迟回头看了一眼。江临正送父母上车,他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也会让你骄傲的。"苏迟在日记里对不存在的父亲写道,"我会比江临更优秀。"
周末,苏迟又去了码头。这次他尝试搬大件——五十公斤一箱的海产。腰像要断了,但他咬牙坚持。工头递给他一瓶水:"学生仔这么拼干嘛?"
苏迟没回答。他想着物理竞赛班的学费,想着江临父亲骄傲的表情,想着自己破损的指甲和酸痛的手臂。这些疼痛是向上的阶梯,每一步都离江临的世界更近一点。
周一早晨,苏迟在教室门口遇见了江临。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苏迟贴满膏药的手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但这一眼就足够了——江临注意到他了,哪怕是出于厌恶或怜悯。
期中考试表彰会上,江临作为年级第一上台发言。苏迟坐在台下,目光贪婪地描摹那人的轮廓: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耳廓,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握着奖状的手指关节......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得令人绝望。
"我要把这画面刻在脑子里,"苏迟在笔记本上写道,"当我终于打败他的那一天,我要回忆他今天的样子。"
物理竞赛班开课那天,苏迟交上了第一期学费——厚厚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有零有整。老师数钱时眉头微蹙,但什么也没说。上课地点在实验楼顶层,教室明亮宽敞,窗外能看到整个校园。
苏迟选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从这里可以俯视篮球场——每周三、五18:00-18:45,江临会在东南角篮筐练习投篮。今天的课上到一半,苏迟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果然,江临准时出现在球场,白衬衫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苏迟!专心听讲!"老师呵斥道。
苏迟猛地回过神,发现全班都在看他。他低头假装记笔记,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篮球,球上写着江临的名字。
下课已经天黑。苏迟独自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江临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月光下的身影修长而孤独。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苏迟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手心渗出汗水。他想停下等江临,想搭话,想道歉,想质问......但最终只是放慢脚步,让两人的影子在地上短暂重叠,又分开。
回到宿舍,苏迟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旁画了一颗星星。这是他与江临最近距离的一次"同行",值得纪念。
高二上学期结束那天,下起了大雪。苏迟站在校门口,看着学生们陆续被家长接走。江临上了那辆黑色奔驰,车窗上凝结着雾气,模糊了里面的身影。
苏迟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冻得失去知觉。雪花落在他睫毛上,融化后像泪水一样流下。他想起物理竞赛的成绩——市级一等奖,但离江临的省级荣誉还差得远。
"下学期,"他对自己发誓,"我一定会赶上你。"
雪越下越大,校园渐渐安静。苏迟转身走向公交站,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像某种孤独动物的踪迹。远处,黑色奔驰早已消失在风雪中,但后车窗上,似乎有一只手掌印曾短暂地贴在玻璃上,又很快被新的雾气覆盖。
"我在雪里站了一小时,"苏迟在日记本上写道,"而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很公平,因为我也在看着别人——那个比你更强大的、未来的我自己。"